刘博学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比他弟弟打人还要让整个院子炸开了锅。
村民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嗡嗡作响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在刘博学和瘫软在地的马兰花之间来回扫视。
马兰花听到刘博学亲口承认,原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两眼一翻,羞愤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墙角的刘康和他娘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那个抱着别人大腿,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男人。
那还是他们印象里威风凛凛的一家之主吗。
村支书孙大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疲惫。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村里非得出人命不可。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刘博学,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刘博学,从现在开始,你这个大队长的职务被撤销了。”
“明天天一亮,我就亲自送你去公社接受劳改。”
说完,他又看向被民兵死死架住,已经彻底崩溃的刘博明。
“博明,事情已经清楚了,你哥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你可别犯糊涂,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刘博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这个家,散了。
眼看再没什么热闹可瞧,村民们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今晚发生的事,足够他们当成谈资说上好几个月。
孙福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出闹剧收场,心下暗自冷笑。
他正准备转身回家,却猛地感觉到一道怨毒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孙福抬眼望去,正对上刘博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刘博学瘫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可当他看到孙福那张平静的脸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和马兰花的事做得极为隐秘,村里人顶多是有些风言风语的猜测,绝拿不到实证。
今天刘博明会突然发难,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嚼了舌根。
而最近村里跟他结怨最深的,除了孙福,再没有第二个人。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孙福看出了什么,然后捅给了刘博明。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博学眼底的恐惧和悔恨瞬间被无尽的狠厉所取代。
孙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孙福将他眼神里的变化尽收眼底,却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带着家人离开了。
回到家里,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孙大山和孙铁柱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不住地感叹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能想到刘博学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丑事。”
一家人又议论了几句,草草吃完了剩下的晚饭,便各自回了家。
夜色渐深。
孙福搂着已经熟睡的林巧巧,心里一片宁静。
扳倒了刘博学,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这个村子,是时候该换个当家人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孙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惊动身边的妻子。
他披上衣服,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借着月光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他家院墙的柴火垛旁。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油桶,正将里面的液体往干柴上浇。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孙福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刘博学。
他竟然想放火烧死自己一家。
孙福心中杀机顿起,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打开了房门,闪身而出。
刘博学正准备划着火柴点火,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踹翻在地。
手里的火柴和油桶也摔出了老远。
“谁。”
刘博学惊恐地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正对上孙福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被当场抓住,刘博学先是一愣,随即便被无尽的愤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孙福气急败坏地控诉道。
“孙福,果然是你。”
“是你把我跟马兰花的事告诉我弟弟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跟你拼了。”
刘博学彻底疯了,他顺手抄起墙边劈柴用的砍刀,双眼赤红地就朝着孙福的脑袋劈了过来。
孙福眼神一凛,面对这夺命的一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
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刘博学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刘博学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里的砍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孙福不等他反应,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是眨眼之间。
刘博学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哀嚎。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屋里的林巧巧和村里的其他人。
一盏盏油灯接连亮起。
不少村民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孙福没有理会刘博学的惨叫,他捡起地上的砍刀和那个煤油桶,一把拎起刘博学,像是拖死狗一样,径直朝着村支书孙大海家走去。
被惊动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惊骇地跟了上去。
很快,孙大海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孙大海披着衣服出来一看,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当他看清孙福手里的煤油桶和砍刀,又看到疼得面无人色的刘博学时,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福将刘博学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地说道。
“大海叔,刘博学不仅通奸,还想放火杀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刘博学。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刚丢了大队长位置的人,转眼就敢做出杀人放火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