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屹洲下午在包间的时候,里面的鲜花都是刚运过来的,布置好后,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密封,空气中,全部都是鲜花溢出来的纯天然的香气。
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他环视了一周,周遭的一切很温馨,很美。
放眼望去,能看到江北最美的夜景。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这种心情跟他去布置的心情截然不同。
周围安静极了,安静得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往外溢出。
他的大脑越来越昏沉,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重重地倒在椅背上,昏了过去。
服务员进来时,发现了他,立刻叫了救护车。
凌晨十二点半,贺夫人又接到贺屹洲的电话。
她到现在还没有睡着,看样子贺屹洲还在找桑知,她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
“你好,请问是贺屹洲的母亲吗?”
“是的,你哪位?”贺夫人满心疑惑。
“我是江北人民医院的医生,他出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江北王府昏迷了,现在正在抢救,请家属来一下医院。”
出车祸了?
贺夫人来不及多想,马上起床穿衣,叫来司机,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目前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难道贺屹洲是去找桑知的路上出的车祸?
可是出了车祸,他怎么还跑到江北王府?
不管是哪种原因,贺夫人觉得都应该通知桑知。
贺屹洲打桑知的电话没有打通,估计是桑知又把他拉黑了。
她打的话,应该能打通吧。
她拨了桑知的电话,但电话还没拨过去就断了。
什么情况?
贺夫人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难道把她也拉黑了?
不至于吧。
她又没有得罪桑知。
贺夫人并不知道桑知已经离开了江北,她只是以为桑知是生气了,要跟贺屹洲离婚,以后肯定不会继续在贺家住了,所以今天晚上就离开了贺家。
即便是桑知要走,也不可能走得这么突然。
因此,她对打不通桑知电话这件事,感觉到十分的奇怪。
贺夫人正想着这些事情,贺屹洲的手机响了。
她来到医院后,有护士就把贺屹洲的手机交给了她。
竟然是唐寻打过来的。
这小子半夜三更不睡觉,给贺屹洲打电话做什么?
贺夫人接起了电话。
“喂,唐寻。”
“贺伯母?怎么是你接的电话,阿洲呢?”
“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你找他有什么事?”
唐寻是打算来给贺屹洲汇报情况,已经查到贺明珠的线索了。
天眼上显示贺明珠在北湾广场的路口出现过,她自己跑去找了交警,目前还在继续追踪交警的行程。
他打算先告诉贺屹洲,免得他担心。
“不是说是个小车祸吗?怎么还闹到医院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刚到医院不久,他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我过来看看他吧。”
唐寻问了地址,挂了电话就赶过来。
关于贺明珠和贺晚晚的事,唐寻也不敢在贺夫人面前提。
他跟贺屹洲是多年的朋友,这中间的过节,他是清楚的,贺屹洲平时是不让他们插手这些事,他更没必要说出来惹贺夫人不高兴。
至于怎么解决,还是要看贺屹洲的。
……
东城。
言彻九直接把桑知带到了言家旗下的酒店,住的是酒店给他预留的房间,免得桑知出示身份证。
万一贺屹洲在找桑知,这样会留下线索。
桑知回到了东城,不是必要的时刻,他是不想让贺屹洲知道桑知的任何消息。
安置好桑知,言彻九和许令仪一起离开了酒店。
“九哥,我去给桑知和两个小家伙买点换洗的衣服,你先回去休息。”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早点回家休息,我去买就行。”
“那好吧。”
言彻九安排车子送许令仪回家,他则是去给桑知和两个小家伙买衣服了。
此时,桑知坐在床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出去的时候,又替他们盖了盖被子。
桑知本想去浴室洗澡,才想起走的时候很匆忙,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而且手机她扔了,暂时没办法联系人给她送衣服过来。
好在房间里的洗衣机都有烘干功能,也有换洗的浴袍,她就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把衣服放在洗衣机,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她出来开了门,见是言彻九过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大袋子。
“九哥,你怎么还没休息,快进来坐。”
“时间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令仪给你和孩子挑的衣服。”言彻九把袋子递给她,“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是一部手机,电话卡也给你买了,可以直接使用。”
“九哥,太谢谢你和令仪了。”
“别客气了,赶紧去休息。”
言彻九没说衣服是他买的,除了外面穿的衣服,还有内衣内裤。
他是怕桑知不好意思,毕竟他们都长大了,男女之间还是要有点避嫌。
“九哥,晚安。”
“晚安。”
桑知合上房门,回到卧室,把衣服拿出来放在衣柜里,拎着装手机的袋子,坐到了床头。
她把手机取出来,把大哥和二哥的电话号码输进去保存了起来,而后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她在想,明天要回去吗?
回去了她怎么跟大哥和二哥交代?
都过去五年了,当年她就那么跑掉了,留给大哥和二哥一个烂摊子,如果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她还能跟他们说,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她这么灰溜溜地回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算了,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翌日。
贺屹洲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唐寻。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给你打电话,是贺伯母接的,你在酒店里昏倒,被酒店送来了医院,她年纪大了,哪里熬得住,见你没有什么大事,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贺屹洲扭头看向窗外。
天亮了。
他立刻低头,伸手到床头摸手机。
手机就放在他的枕头底下,拿到手机,立刻给桑知打电话。
但是,还是打不通。
“给桑知打电话?”
“嗯,打不通。”贺屹洲抬头看向唐寻,“明珠有下落了吗?”
“有。”
“在哪儿?”贺屹洲语气焦急。
五周年的纪念日错过了,向桑知解释的日子也错过了,如果明珠也没有下落,那真的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