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争辩无果,楚云汐懒得再同陆时安白费唇舌。
只满心疲惫,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你走吧,我没什么话要同你讲。”
陆时安却稳稳坐在茶案边分毫不动,反倒从容斟了一盏清茶。
楚云汐眉头紧锁,直白下了逐客令:“你赖在此处做什么?新婚正妻怕是还在正厅等候用晚膳,我这小院简陋,容不下陆二少爷。”
陆时安心中却是一喜,将她的不耐烦自动解读成了小女儿家的娇嗔。
汐儿果然是在吃醋!
他眼底漾起缱绻柔情,唇角噙着宠溺笑意:“我今晚陪你一同用膳。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说罢,他那张白皙俊雅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羞窘的红晕。
楚云汐骤然瞠目,满眼不加掩饰的嫌恶:“你想留下来过夜?休想!”
陆时安恍若未曾听见拒绝,目光牢牢缠在她身上。
他满含深情地看着她,思绪翻涌:
从前汐儿闹脾气,他只要哄一哄,送些小玩意儿便气消了。
若汐儿成了他的女人,他再送些绫罗绸缎,头面首饰,想来她总能气消的。
如此想着,陆时安的脚步便慢慢朝云汐靠近。
他的视线贪婪地落在楚云汐精致的眉眼上,最后定格在她那红润晶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来京城后的汐儿,竟比往年在盈都时那般温顺木讷更添了几分灵动可爱。
哪怕此刻她那嫌弃的眼神,都能撩得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燥热的涟漪。
陆时安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原始的渴望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看着她的眼神愈发火热,湿漉漉的,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哪怕楚云汐感情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陆时安的不对劲。
看着渣男一副情动的模样,她心下一紧,他不会来真的吧?
她心头一紧,步步后退,后背堪堪抵住冰凉桌沿,已然退无可退。
眼见陆时安俯身探手,温热手掌朝着自己伸来。
她眸光骤冷,正要抬脚直击要害——
“夫君!云汐妹妹!”
门外陡然响起温婉女声,恰似一盆冷水劈头浇下,打破屋内暧昧紧绷的气氛。
陆时安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那股升腾的欲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获一般,触电般直起身,脸上那抹羞窘瞬间转为尴尬的窘迫。
耳根红得滴血,眼神闪烁不定,不敢再看云汐。
楚云汐也默默地把刚离地几寸的右脚收了回来,暗自遗憾。
好险。
差点又可以光明正大揍这渣男一顿了。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秦书瑶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手中端着一个红木雕花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碗碟,里面盛着几块色泽金黄、点缀着桂花的点心,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陆时安面露诧异,声音还有些不稳:“书瑶,你怎么过来了?”
秦书瑶温婉一笑,神情温柔得滴水不漏,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屋内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
她径直来到他们面前,顺势把手上的点心轻轻放在桌面上。一举一动从容不迫,皆是名门闺秀精心培养出来的得体举止。
云汐也细细打量着秦书瑶。
单眼皮,皮肤白皙,脸蛋圆润,长相虽不是最出众的,但胜在那股沉静温婉的气质,为她平添了几分气韵。
秦书瑶对楚云汐微微一笑,柔声道:
“妹妹,这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黄金糕,我母亲的拿手点心,我特意带点来给你尝尝。”
陆时安闻言,对上秦书瑶那双温柔贤惠的眉眼,脸上紧绷的神色舒缓下来,语气带上一丝赞许:“难得你能想着云汐,有心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秦书瑶浅笑应声,转头看向陆时安,柔声提议,“夫君不妨先回凝芳院稍候,我单独同妹妹说几句贴心话,好好劝解一番。”
“往后同在一个宅院度日,我们姐妹理应多多接触,彼此了解,以便日后和睦共处。”
陆时安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楚云汐,又看了眼通情达理的秦书瑶,心中权衡片刻,终是颔首。
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汐儿,书瑶心性宽厚,你好好谈谈,不要再任性赌气。”说罢,他才转身离去。
秦书瑶把陆时安送出门外,待陆时安的身影拐过回廊消失不见,她脸上温软的笑意顷刻尽数敛去。
她回身朝着门外丫鬟翠儿递去一个眼色,翠儿心领神会,轻阖房门,隔绝了里外动静。
楚云汐眉峰微蹙,语气淡淡:“少夫人有话直说便是,何须闭门相谈?”
秦书瑶转头看向她,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疏离与高高在上的审视。
呵,又是一个影后呀!
楚云汐心中冷笑。
只听秦书瑶声音冷冽,开门见山:“楚姑娘,将你录入陆府妾籍是我的主意,你何苦事事迁怒夫君?”
“难不成屈身入陆家做妾,还委屈了你?”
楚云汐眸色一沉,沉声反问:“你为何要这样做?给自己夫君纳妾,是很荣光的事?”
秦书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男子三妻四妾本是世间常理。我只是不解,姑娘满心怨怼,闹得太过,反倒像刻意欲擒故纵。”
“凭你在夫君心中的分量,何必用这般拙劣手段,装作受尽委屈,倒像是陆家亏待于你。”
楚云汐眉头高高挑起,简直被这逻辑气笑了:“你认为我拒绝当陆时安的妾,是在欲擒故纵?”
她上下打量着秦书瑶,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们不愧是夫妻,都那般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这句话彻底戳中秦书瑶的怒意,她声调陡然拔高:“若非心系我夫君,你何苦千里迢迢从盈都奔赴京城?
“如今我宽宏大量容你留在他身侧,你反倒故作清高、惺惺作态?”
云汐看着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原来在秦书瑶眼里,她楚云汐就是一个为了男人可以抛弃尊严、千里送上门的廉价货色。
楚云汐眼底寒意彻骨,淡淡嗤笑一声:“我来京城,从来不是为陆时安,更不是为仰人鼻息做妾。”
“你视三妻四妾为常理,我却视之为牢笼。你甘愿困在后宅争风吃醋,是你的命,我楚云汐,从不屑争抢别人的夫君,更不屑这卑微的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