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让秦书瑶百思不得其解的楚云汐,正跟随着小魂体糯糯,避开人声鼎沸的大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道蜿蜒上了望京山。
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悄然入了景安寺。
一踏入寺庙广场,楚云汐的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座皇家寺院!
景安寺依山而建,殿宇巍峨,飞檐斗拱,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尊贵的金光。
广场上人头攒动,京中贵女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在丫鬟陪同下焚香礼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烟火气。
楚云汐左看右看,只见寺庙顶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金色光晕笼罩,那是极其浓郁的功德之气。
她眼中满是惊叹,不愧是皇家寺庙。
真有钱!
拜神祭祀用来烧的纸钱像不用钱似的,堆积如山。
那冲天的香火气魄,看得她心潮澎湃。
她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未看到秦书瑶等人的身影,想来她们还在山脚下磨磨蹭蹭地走上来吧。
好在她方才走的小道抄了近路,省了不少时间。
云汐跟随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功德之气,径直来到景安寺的主殿——云霄宝殿。
刚跨进门槛,里面金碧辉煌的景象差点闪瞎她的眼。
她瞪大眼,盯着那几尊数丈高的佛像,竟然全是纯金打造而成。
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庄严神圣。
啧啧,楚云汐心中暗叹,背靠皇室京中权贵,这景安寺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她甚至不由得想,若是在此地摆个摊算命看相,会不会也日进斗金?
但转念一想,她是道家玄师,人家是佛门净地,两者不同系。
她要是在这儿抢人家生意,怕是还没开张,就要被景安寺的高僧们丢下山去。
不过,看着金佛上空不断涌出的、如涓涓细流般的功德之气。
云汐还是垂涎地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纯净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她顿感全身通畅,灵台一片清明,方才从山脚爬上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功德之气果然补身!
她暗自思忖,多吸两口,对修炼《太古承灵诀》大有裨益。
云汐在殿内流连片刻,本打算再去别的殿参观。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旅游了,顺道多吸吸寺庙的灵气。
或许是身为魂体的原因,糯糯并不能进入供奉佛像的大殿。
她只能在殿外焦急地飘来飘去,不断催促:“姐姐,你就别玩了,快随我去找我娘亲吧。”
“稍晚她要是诵完经就要走了,我就又回不去了!”
云汐瞬间回神,记起还有正事要办,她颔首应道:“好吧,我们走!”
她刚迈出脚步走了两步,景安寺广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一波波贵女们请安的声音:“见过安乐郡主!”
楚云汐抬眼看去,只见方才在山脚下骄横摔马的安乐郡主,正阴沉着脸,无视人群中那些讨好巴结的目光。
在丫鬟侍卫的簇拥下,轻车熟路地快步绕过佛堂,沿着一处幽静的连廊疾步而去。
一旁的糯糯见状,也立刻朝着那处方向飘去,小小的魂体急得上下打转:
“姐姐,娘亲的禅房就在这边,快跟上我!”
楚云汐略一思忖,提步跟上,顺着安乐郡主方才走过的路径,往寺院深处行去。
楚云汐裙摆轻扫朱红廊柱,身形一转隐入连廊转角的瞬间。
不远处莲花池畔的树荫下,两道身影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谢叙白抬手指向楚云汐消失的廊口,侧头对着身侧白面公子压低语调,语气轻佻:
“秦二公子,方才拐进连廊的女子,就是楚云汐。”
秦慕闲顺着他指尖望去,堪堪只捕捉到一抹浅杏色窈窕背影。
女子身姿纤秾合度,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随着她莲步轻移,裙摆摇曳生姿,如风中柳絮。
仅一个背影便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秦慕闲本就生得眉目周正,只是常年沉湎声色酒色,损耗过重。
瘦削面颊泛着病态的瓷白,眼下青黑淤痕浓重,眼底始终蒙着一层倦怠浑浊。
此刻,他猥琐地搓了搓下巴,眼中精光乍现,问道:“谢叙白,那个楚云汐果真有你形容的那般貌美?”
谢叙白笃定点头,语气夸张:“我敢拿脑袋担保!其容貌绝色倾城,绝不输于宫中的娘娘!”
谢蓉是三年前艳压京华的第一美人,出身太尉府的大房嫡女,亦是谢叙白的堂姐。
入宫之后圣宠不衰,是全京城公认的容貌天花板。
谢叙白将楚云汐与之并列,瞬间勾起了秦慕闲心底极致的猎奇欲。
秦慕闲,人如其名,整日游手好闲,仗着显赫家世无所事事,
与谢叙白这等纨绔臭味相投,日日流连青楼画舫。
昨日,他收到小妹秦书瑶的书信,信中说陆府来了个容貌出众的表妹。
那表妹胆大包天,竟意图凭着姿色勾引新婚的陆时安,害得妹妹日日难安。
信中还暗示,他的酒肉朋友谢叙白对此女一见倾心。
特意让他来撮合一番,成就一段“佳话”。
作为宠爱妹妹的兄长,秦慕闲一听竟有人敢勾引妹夫,自然要抱打不平。
所以妹妹有所求,他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他亲自向谢叙白透底,告知楚云汐今日会来景安寺祈福的消息。
没想到这谢叙白听说楚云汐来了,竟比他还积极。
根本不需要他怂恿,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一路上还不停吹嘘那女人的容貌,吊足了他的胃口。
向来酷爱美色的秦二公子,自然不肯放过一睹芳容的机会。
刚登上景安寺,便撞见那道诱人的背影消失在连廊尽头。
秦慕闲当即迈步,迫不及待地欲追上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要有多美!
竟能让谢叙白念念不忘,让妹妹秦书瑶深深忌惮。
若是容貌属实,他不介意自己先收了,玩弄几天再随意处置。
心念及此,秦慕闲不等谢叙白多言,抬步便要踏入连廊追上前去。
“万万不可!秦二公子止步!”
谢叙拽住秦幕闲的宽袖,压低声音提醒:“这片连廊直通后院女眷禅房,是寺中划定的女眷专属地界,严禁男子踏入半步!”
景安寺寺规向来森严,乃是皇家敕建的佛门净地,绝不允许任何龌龊事迹在此发生。
轻者杖刑,重则阉刑。
曾经就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不信邪,非要来挑战景安寺的规矩。
调戏了一位前来上香的女眷,最后被寺中武僧当场擒获,按寺规实施了阉刑。
那公子爷硬是疼了三天三夜才咽气。
谢叙白至今还记得那血淋淋的教训,此刻哪敢让秦慕闲去冒险。
秦慕闲闻言,脚步一顿,看着那幽深的连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不甘。
但终究没敢拿下半辈子的“性福”去赌,只能悻悻地收回了脚。
谢叙白凑近秦慕闲,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淫邪:“二公子莫急,这景安寺不便动手。待等会儿祈福完,咱们在山下必经之路候着。”
“那楚云汐一个落单的女子,届时弄辆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掳了去,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秦慕闲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潮红,搓着手阴笑道:“好主意!谢兄果然懂我。只要人弄到了,我秦某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