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到楚云汐那点纸为兵的本事,景书俊秀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往前凑近两步,看向云汐的目光闪闪发亮。
“姑娘莫不是天上仙娥下凡?方才那是您施展的仙术?”
话落,他骤然回过神,连忙拱手一礼,语气热切真诚:
“在下景书,王爷身边的谋士,平日在靖察司为王爷筹谋事务、打理文书。
今日有幸一睹姑娘神技,实在大开眼界!
还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云汐微微含笑,礼貌回应:“我叫楚云汐,一名玄术师,幸会。”
她抬眼打量了景书一眼。
眉目柔和舒展,面容俊朗,自带一股亲和力。
看着要比靖察司内那些面瘫冷脸的锦衣卫好相处多了。
念在往后大家可能会成为同僚,云汐从挎包里掏呀掏。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符包,递了过去:
“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这里面是玄甲护心符,贴身收好,关键时刻可以抵挡阴术、蛊虫与邪术暗算,可挡一次致命袭击,符力耗尽便会自行焚毁。”
景书眼眸一亮,欣喜接过,郑重收入怀中,又忙从自身袖兜内摸出一枚青玉小印。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此印乃家父所赠,虽不值什么钱,却是我随身之物,权当回礼,还望楚姑娘莫嫌弃。”
云汐接过那枚温润的小龟印,唇角弯了弯,觉得这人倒是实在,便大方收下。
一旁的昭武见景书得了一份符箓,眼睛都直了。
当即也凑上来,搓着一双大手,憨厚笑道:
“楚姑娘,在下昭武,王爷麾下侍卫统领。
您既是玄术师,想必也通晓看相卜算吧?”
见云汐点头,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近来实在倒霉透顶,前几日练武崴了脚,昨日上山踩到蛇粪滑了一跤,今早吃饭还咬了舌头。”
“您看能不能也给我一张……祛霉符?"
云汐忍俊不禁,抬眼仔细看了看昭武那张麦色憨厚的脸,又垂眸掐指算了算,道:
“你这几日倒霉,不是运气差,是沾了阴晦之气。可是近日接触过棺木或尸骨?"
昭武一愣,猛地一拍大腿:“没错!前几日探查后山石室,我的确搬运过一副棺木!”
云汐颔首,又从挎包取出一张黄符递给他:
“这是净秽符。回去拿无根水化开擦拭周身,再取一张焚烧于门口,阴晦霉气便可散去。另外这个送你。”
说着又摸出一张金边符纸:“这是气运符,保你七日之内小旺气运,逢凶化吉。”
昭武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又从腰间解下一把乌木鞘的匕首,双手奉上:
"这匕首是王爷赏我的,削铁如泥,锋利得很。
我一个大老粗用不着这么精细的物件,转赠给姑娘防身!"
云汐稍一迟疑,终究伸手接过。
乌木鞘入手沉甸甸的,拔出一寸,寒光凛冽,确是把好刀。
猛然间,她感受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楚云汐转头望去,只见萧尘玦面色微绷,幽暗深邃的目光死死盯住她那只挎包。
楚云汐一怔,随即恍然。
这人该不会是见景书和昭武都有符,唯独他没有,心中不平衡吧?
她连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解释:“殿下乃是天潢贵胄,龙章凤姿,一身浩然帝王气运与生俱来,寻常邪祟阴秽根本近不得您半分。”
“以您的命格,哪里还需要符箓护身?
就算把天下玄术师的符纸尽数堆在您面前,也只是暴殄天物,于您毫无用处。”
她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把萧尘玦夸的眉宇间那点紧绷悄然散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故作淡然转移话题:“你为何会千里迢迢,自京城奔赴这偏远的青螺镇?”
云汐正要答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七八只巴掌大小的纸人,嗖嗖地顺着石阶窜了回来。
一众小人灵活奔至几人脚边,挥动细小的手足,在泥土之上比比划划,片刻之后,一只只接连纵身一跃,跳回云汐的挎包之内。
小纸人这一操作再次让景书几人看得瞠目结舌,萧尘玦倒是出奇地淡定。
云汐点燃火折子,火光凑近地面。
松软泥土之上,已然被纸人小脚勾勒出一幅庵堂内外地形图。
其中一只纸人,特意在图上一处位置反复蹦跳指点,又指向自己,意思再清晰不过——
此处便是慧觉师太的所在。
云汐垂眸望去,眸光骤然一凝。
萧尘玦盯着图上标记之地,瞳孔猛地收缩。
那处,不正是昭武之前探到的溶洞入口吗?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皆凝重起来。
昭武瞪大双眼,重重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我们找到的那处后山溶洞!”
见云汐疑惑,他立刻把石室之中所见和盘托出:
溶洞深处堆积如山的婴孩骸骨,石壁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之下盛放黑水的陶罐,垂落满地的锁链……
听着这些描述,云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挎包边缘。
“那溶洞,恐怕就是慧觉师太的练功之地。”
云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以施恩庵为饵,诱骗求子妇人佩戴邪物,种下鬼胎,再将鬼胎收回溶洞中以邪术炼化——好狠毒的修炼手法。”
她抬眸,琉璃般的眼眼中寒光凛冽:“今夜月圆,阴气最盛,正是她功力大成的时机。”
“若让她得逞,往后不仅这青螺镇,怕是方圆百里都要遭殃了。"
萧尘玦神色同样肃杀,语气坚决:“溶洞周边守卫森严,那我们便硬闯就是。"
"等等。"云汐抬手制止他,目光扫向三人,“在不知对方实力前,硬碰硬乃下策。”
她顿了顿,问:“你们可有蒙汗药之类能致昏迷的药?”
景书闻言,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白瓷瓶,在掌心掂了掂,轻笑一声:
“楚姑娘放心,常年在外查案行走,迷药乃是常备之物。不止蒙汗药,迷烟、软筋散我也一并备下。”
云汐接过瓷瓶,拔开塞子轻嗅,微微点头:“药力足够。先用迷药解决外围守卫,再潜入溶洞。”
“此刻慧觉师太一心炼化鬼胎,无暇分心,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萧尘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转头看向昭武:
“你带路,从后山暗道直插溶洞入口。
景书,你带两名影卫负责清理外围守卫。
本王与楚姑娘直捣黄龙。"
"是!"二人齐声应命。
云汐将龟钮小印与乌木匕首收进挎包,指尖飞快捏起一道符箓,月光落在她眉眼之间,熠熠生光。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