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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声明，我绝对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拍到的，而且因为这段视频，我已经被人警告过好几次了。”
“先拿出来，我们自会判断。”赵端沉声回了一句，顺手调整了录音笔。
平板电脑被推到了桌中央。苏倩元和赵端凑上前，看着视频进度条缓缓推移。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湿地公园，镜头追着一只灰喜鹊从树枝跳到另一根，背景里只有芦苇随风沙沙作响的声音。随着镜头焦距缓缓拉近，风噪里开始掺杂进压低了的争吵声。
画面背景的深处，显露出两个清晰的人影：黎安以及蒋醒。
视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正是半年前。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入镜头。
黎安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冷冽尖锐，与苏倩元此前在黎家见过的温婉形象判若两人：“张深，你和我姐都离婚半个月了，还缠着星巢的旗下主播刷什么礼物？我拉黑你几个账号，你就换几个号来骚扰，不嫌恶心？你就这么缺爱么？”
张深冷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要不是你在中间挑拨，蒋醒怎么可能跟我离婚？小姑子，你怕自己一辈子守着公司当老姑婆，就见不得你姐过得比你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黎安啐了一声，“你婚内出轨在先，连转移资产的证据都被我们捏在手里，现在还想要星巢的股权？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不懂做梦，但我懂怎么毁了你的公司。”张深的语气陡然阴鸷下来，“黎安，你不是最在乎星巢的流水么？你手下那些靠你吃饭的小女主播，我多的是办法一个个挖走、搞塌。我不仅要让你拿不到融资，还要让你一分钱也赚不到，你们的公司别想着上市！”
正当张深逼近时，镜头里的灰喜鹊突然惊飞！
下一秒，画面猛地剧烈晃动，背景音里猝然传来一道凶狠的喝骂声：
“干什么的？！谁让你在这儿偷拍的？！”
“拿过来！这地方有珍稀禽类，接群众举报，有人破坏栖息地，全都给我扣下！”
一只手掌猛地覆盖住镜头。画面瞬间黑成一片，只剩下一阵阵争夺相机时的杂音和闷响。
“女士，你要是不配合工作，我只能报警了！”
“别！我们配合。”
“我看你们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模样，背个袋子……难不成又是个想偷鸟的？”
“不！我不是！我是个公众人物！我求你千万别报警！姐姐，我求你们了！放我走吧！”
“别卖萌！老娘不吃这一套！走！我要确认你们没偷鸟才能放了你们！还要给我写保证书！发誓以后不准来骚扰鸟儿休息！人家交配着呢，拍什么拍啊？”
视频播放到黑屏处，嘈杂的争夺声戛然而止。
苏倩元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视频里最后出现的那个管理员，”苏倩元目光如炬地盯着戴晴，“还有跟张深在一块儿的那个‘明星’，是谁？”
戴晴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赶忙解释：“我当时也是为了拍候鸟素材才摸进那片湿地的……谁知道刚拍到他们撕扯，就被巡山管理员当成‘偷鸟贼’给当场截了。当时除了张深和黎安、蒋醒，现场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流量小生，好像叫什么……哎呀，好像是个演双男主的。”
“对对对！”戴晴回忆起之前的事情连连点头，“那管理员是个大姐，脾气暴得很，根本不管我们是不是公众人物，非说我们惊扰了珍稀鸟类交配，把我们的相机全扣了。最后逼着我们在现场每个人都登了记、按了手印、写了保证书才肯放人。”
苏倩元眼神微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你是说，张深、黎安、蒋醒，还有那个明星，当时都在管理员的登记册上留下了身份证复印件和手印？”
“对！”戴晴笃定地回答，“不仅有手印，那管理员当时还拿着手机挨个拍了照存档，说是怕我们回头报复。如果你们去找那个湿地管理站……当时所有的纸质保证书和登记档案，应该都锁在值班室的档案柜里！”
不到十分钟，苏倩元直接亮明了GA缉私局的身份，一纸协查公函直接拍到了郊外湿地管理处的传真机上。
滋滋作响的传真机吐出几张纸页。
赵端一把抓起，迅速核对上面的内容：正是半年前那份手写的游客违规登记表、带有明星、张深、黎安和蒋醒四人签名的纸质保证书复印件，甚至还有管理处当年随手拍下的现场交涉照片。
铁证如山，证实了半年前那场在湿地公园爆发的激烈冲突，然而，真正让苏倩元目光深沉的，是随之而来的另一条线索。
结合此前对星巢核心人物方婉的盘问，方婉在面对她们时，言谈举止间分明笃定蒋醒与张深仍是恩爱夫妻。
这说明无论是蒋醒、黎安两姐妹，还是那个看似已经离婚反目的张深，在外界和公司核心层面前，竟然一直在刻意演戏，隐瞒两人早已离婚的真相！
“如果根据警方已经找到的尸块属于张深的，而死讯并未真正闭环……”
她脑中的思路豁然开朗。
若张深并不是彻底死亡，或者这只是一场金蝉脱壳的局，那么蒋醒和黎安两姐妹此前被锁定的嫌疑就要重新打上问号。
反倒是那些被张深扬言要拉拢的主播、方婉，以及这背后隐在迷雾中的其他利益相关方，嫌疑正在呈几何级数飙升。
不仅如此，让苏倩元“魂牵梦萦”的姜武，此刻偏偏找不着头。
难不成，这次的局长之位真要拱手让给陈星那个留美派？
不！
这绝无可能！
走出审讯室，赵端快步叫住了她：“苏队，根据现有资料，差不多该按流程传唤蒋醒和黎安了。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赵端压低了声音：“你看能不能找卫施调个班？我瞧那小子自从戴晴出现后，整个人状态就不对劲，魂不舍守的。你替他把这班顶了，让他缓一口气？事成之后，我夜班请你喝局里那家老字号的汽水，成不？”
苏倩元冷冷地瞥了赵端一眼，她绝不是为了那一瓶汽水才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