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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满盯着那盘小龙虾看了三秒，又看了看那杯勾人心弦的冰可乐，最后目光落回到苏倩元脸上，问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会吃？”
苏倩元已经开始剥虾了，头也没抬地说：“因为你还坐在这里。”
钱满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起了另一副一次性手套。咔哒一声，手套的边缘弹开，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和冰可乐混合的气味。钱满夹起一只虾，扔进自己碗里，低头开始剥壳，没有再提“减脂”的事。
减脂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难为什么都不可以难为自己的胃啊！
“谢礼。”苏倩元捏着一只油光满面的小龙虾放到钱满碗里。
“谢什么？我可是公职人员，可不收这来历不明的小龙虾。”钱满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停，又吃了一只。
“谢谢你，”苏倩元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低头看着碗里那两只虾，“让我知道当年我的放弃，原来也是一种选择，幸好让我这个好面子的人没有过得太过狼狈。”
钱满剥虾的手顿住了。虾壳在指尖停住，辣椒油顺着指缝往下淌了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方婉让你想起了之前？”钱满的语气里已经没有调侃的意思了，像是在问一件她已经隐约猜到、但需要确认的事。
苏倩元剥完手里那只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才开口：“也不全是。”
她停顿了一下，把沾着辣椒油的手指在纸巾上擦干净，动作很慢，像是在给那半句话找一个合适的落点。“当年我和前任分手——算了，不说这不高兴的事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开，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到平时那种“苏倩元”的状态，“切回正题。第一件事，我觉得这个案子和姜武有关系，而且他洗钱的钱还有些缺口。第二件事，打包饭带回去给她们吃！”
钱满还在剥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帽檐底下露出一截扬起的嘴角：“要开始搞事情了吗？”
苏倩元已经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抄起桌上的账单，歪了歪头：“是的哦。”
她低头扫了一眼桌面，只剩一堆红彤彤的虾壳堆成小山，又看了一眼钱满面前那只刚剥好的虾。“你的战斗力不减当年啊，钱满！”
钱满把虾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一般般吧，世界第三。”
苏倩元带着一堆好吃的饭菜回局里时，叶铭手里拿着的泡面终于有了顶配版。
“回来了？”叶铭和小陈坐在一起，看到她们步入办公室，眼睛亮了亮。
“对呀，打包了点吃的，人是铁，饭是钢嘛。”苏倩元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鱼丸、沙茶面、四果汤、荔枝肉、佛跳墙，摆了小半张桌子，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散开来，把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引了过来。
叶铭默默把泡面盖重新合上，推到了一边，那动作干脆得像是泡面从来就不存在过一样。
“端姐，饭来了！”叶铭转头朝里间喊了一声。
苏倩元撂下一句“我们去换班吧”，就直奔着赵端走了过去。
赵端正在整理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把手里的档案合上，跟着她往外走。经过叶铭身边时，苏倩元拍了她的肩一下：“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们。”
等赵端出来吃饭时，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叶铭给她让了个位置，递了双筷子过去。赵端接过来，没说话，安静地坐下，夹了一块荔枝肉。
叶铭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太上来。
明明饭菜是热的，人是齐的，苏倩元看起来心情也不错，钱满还在埋头喝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赵端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频道，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那个人，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叶铭偷偷看了一眼赵端，又看了一眼苏倩元，想从她们之间的空气里捞点什么线索。
苏倩元正在和钱满讨论沙茶面的汤底，语气轻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赵端坐在那里吃得很慢，偶尔点头应一下，今天不主动开口，也没有看任何人。
叶铭低下头，往自己碗里夹了一颗鱼丸，咬了一口，心想：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端姐出去一趟回来，就好像多了一道门，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了？
鱼丸在嘴里滚了一圈，鲜味是够的，但她没尝出太多味道来，心思全飘到对面那两个人身上去了。
苏倩元正在和钱满讨论沙茶面的汤底，语气轻松，时不时低头喝一口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端坐在那里吃得很慢，夹菜的频率不高，筷子在碗沿上搁了好几次，似乎是在想别的事，偶尔点头应一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又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看得见但摸不着。
叶铭又咬了一口鱼丸，心里的疑问翻来覆去，没有答案。难道案子有新的进展了？也不对啊，刚刚和陈晨一起看了这么久的案卷，也没啥线索。
陈晨就坐在她旁边，正埋头喝四果汤，勺子舀得哗啦响，一脸满足，看着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叶铭又看了一眼赵端，又看了一眼苏倩元。苏倩元正在喝汤，碗沿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看着赵端的方向。那目光很快，像蜻蜓点水，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叶铭心里那团疑问被重新拧紧了。
可恶。
怎么人家打个包回来，会把领导的面色都变了？究竟说了什么呢？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颗鱼丸，这次嚼得更慢了一些，像是在嚼那个问题本身，虽然没有答案，但她把那个问题咽下去了，决定先好好吃完这顿饭。顶配版的泡面不能浪费，情绪自然也不能浪费。
吃饭再破案！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啦！
反观言锦那边，就不像这边如此的和谐以及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