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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圆。
旧例一顶，失察一认，罪名缩成芝麻大。
然后，再推出个管炭火的当替罪羊。
干他们这行的，这套甩锅的本事是吃饭的手艺。
慎常在心里一慌。
这曹俊才怎么还攀咬他人？
认下来不就行了？
利索认个贪墨，娘娘发作一番，人拖下去，事就了了。
他倒好，东拉西扯，把旧例、前任、底下人全扯了进来！
打量自己多忠心干净呢？
“传前总管卲大海，来永寿宫！”沈知意声音沉下来，“还有管煤炭的管事，一并押来！”
慎常在绞了绞帕子。
怎么事情越闹越大了......
她的本意，是让曹俊才认下所有罪名就是了。
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那夜坤宁宫里，娘娘在她耳边说得明白：曹俊才本就是萧玉瑶的人，如今死个总管，把事情全了了过去，账册的风波平了，她沈知意立了威，皇后卖了内务府旧部一个人情，而她慎常在，便是头功。
本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可如今好像出了什么差错。
曹俊才猛地被传唤，不仅没懵，还口齿伶俐，三两下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沈知意更可恶，她不仅没让人直接把曹俊才拿下，还正经听起他的辩驳来，听完还要传人！
这可不妙！
她上前一步，试图把事情拖回正轨：“曹总管说的好听，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可你身为内务府总管，这煤炭出入相差巨大，万两银子的窟窿，你当真不知？你这两年，是闭着眼睛当差的么？”
曹俊才跪在地上没起来，但语气有些不好了：“慎常在，奴才好像没得罪过您吧？怎么如此编排奴才？”
“您没管过内务府，自然不知道内务府事务繁杂。采买、修缮、份例、织造，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奴才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的。”
慎常在脸色变了。
一个狗奴才，还敢阴阳怪气地说话！
话里话外，说她一个常在多管闲事！
“而且奴才刚刚说了，是依照旧例！”曹俊才脖子一梗，“若奴才有过，之前的总管，那就都有错！慎常在，您要追究，可得从景和八年一任一任往前追究！”
棠贵妃娘娘还没说什么呢，一个小小的常在，竟然来针对他了？
他曹俊才可不是泥捏的！
“好了。”沈知意开口，把两个正要掐起来的人按下，“都消停会儿，等着吧。人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殿里重新静下来。
曹俊才跪着，眼观鼻鼻观心？
慎常在坐着，帕子绞成了麻花。
只有沈知意，端起茶，慢慢悠悠地喝。
等茶的工夫，沈知意忽然又开口：“曹俊才，本宫再问你一句。旧例旧例，这旧例是谁定的？”
曹俊才额头的汗滴在金砖上：“回娘娘，是......是一任一任传下来的，奴才也说不好起于何时。”
沈知意不再问了。
曹俊才却莫名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话，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细想想，又没想出坑在哪儿。
而这时，永寿宫的总领太监白章鸿已经领命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