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阮星楚回到家属院,推开院门,屋里灯亮着,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苏卫国和卓婉莹正坐在火炉边聊天。
“爸,妈,怎么不先吃?”
“等你呢。”卓婉莹起身拿来碗筷,“墨北中午回来,说晚上团里有事,得晚点回来,让咱们先吃。”
三人入座,边吃边聊。更多地,是称赞苏卫国的厨艺好。
“对了,爸妈,我三哥下午来电话了。说他年初一休息一天,想到镇上来吃饭。”
卓婉莹有点遗憾,“去年过年,你二哥三哥都在,今年倒是好,你三个哥哥都忙。”
苏卫国忍不住接话,“我来了还不够吗?”
卓婉莹白了他一眼,“你来了当然好,可大过年的,当然是孩子越多越好。”
“那倒是。”苏卫国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三个外孙在,加上你,加上我,加上墨北和星楚,六口人,够热闹了。”
卓婉莹被他这话逗笑了。
阮星楚笑着放下碗,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着,年三十在驻地过。咱们自己包饺子,守岁。”
“年初一去镇上,三哥来了正好一块吃顿饭。初二要是有空,去省城住两天。爸头回来,带他到处逛逛。你们觉得行不?”
“行。”卓婉莹先点头,“你安排。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苏卫国也附和,“听你的,闺女说了算。”
阮星楚心里暖呼呼的。
以前在阮家,没人问她的想法。
吃什么、去哪、干什么,从来都是别人说了算。
现在和亲爹亲妈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
临睡前,厉墨北还没回来。
阮星楚躺在床上,耳朵竖着。
这阵子两人都忙。
她忙作坊、订单、豆腐乳,他忙团里年底的总结和战备检查。
白天各走各的,晚上回来有时候她已经睡了,有时候他还没回来。
算起来,好几天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她盯着天花板,听外面的风一阵一阵刮。
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从早跑到晚,着实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墙。
脑子里还想着明天的计划,想着想着,眼皮合上了。
早上醒来,天刚蒙蒙亮。
她睁开眼,厉墨北躺在身侧,侧着身,面朝她。
他睡得很沉,眉头松着,嘴唇微微抿着。
她昨晚睡得太沉了,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轻轻翻了个身,想看看孩子。
刚动了下,旁边的人就醒了。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捞过去,“醒多久了?”
声音哑着,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刚醒,你几点回来的?”
“快十二点了。看你睡得沉,没喊你。”
“我都不知道。”
厉墨北嘴角弯起,“刚才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孩子们都大了。云归、云来、云兮,都上学了。不用咱们天天看着了。咱俩有大把时间。”他顿了顿,“我梦见咱俩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日子悠闲自在。”
阮星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会的。”
厉墨北手在她背上收紧了些,“媳妇,对不住,我这些天太忙了,都没空陪你。”
阮星楚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我也忙,我也没顾上你。”
“过年那几天。”厉墨北说,“我要好好陪你,陪孩子。陪爸妈。”
“好。”
他把她的头按回胸口。
两人抱在一起,没再说话。
窗外天慢慢亮了,有麻雀在院子里叫。
孩子们还没醒,隔壁卓婉莹和苏卫国也还睡着。
屋里安安静静的。
阮星楚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
想到时间还早,不用着急起床,还能抱一会儿,她就觉得好幸福。
……
吃过早饭,阮星楚直接开车去了县城。
年前最后几天,事情排得满。
先到一个老客户那里送订单,二十箱香菇肉酱,年前最后一批货。
对方在城东开着一家小批发铺子,见了她热情得很,数了箱子,结了钱,又说了几句过年的客气话。
阮星楚开好收据,开车离开。
接着跑了一圈平时合作的厂子。
纸箱厂那边,她找厂长说了几句话,把年后的用量大致报了报,让他心里有数,好安排生产。
玻璃瓶厂也一样,明年开春后用量要往上走,年前走动走动,把关系维系住。
酱料调料厂那边,她跟管销售的副厂长聊了一阵,对方说年后有一批新到的花椒和八角,品质好,给她留着。
一圈跑下来,该走的礼数都走到了。
最后去了钱文磊那里。
阮星楚把车停在药材街口,从后座拎下来一包东西。
两条腊肉,一只火腿,都是之前在镇上收的,品质好,特意留着送人。
钱文磊正在店里打算盘,见她拎着东西进来,赶紧起身,“小阮,你这是干啥?咋带这么多东西?”
“钱老板,快过年了,一点心意。”
钱文磊接过看了看,“你这火腿成色好。花了不少钱吧?”
“自家收的,给你和嫂子尝尝。”
钱文磊把东西收好,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两样东西。
一个蛇皮口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扎着麻绳。
还有一个精致的纸盒,上头印着花纹,看着不便宜。
“我本来想去找你一趟,听说你要来,就没去。正好,省得跑。”钱文磊拍了拍那个蛇皮口袋,“这里头是药材种子。天麻、三七、重楼,还有几样不常见的。我托人去乡下收的,跑了好几个寨子才凑齐。”
阮星楚打开袋口一看,眼睛亮亮的,“钱老板,这么快就弄到了?”
钱文磊道:“有些是从老乡家里收的,他们自己留的种。还有些是山里的野种,量不大,但能种。你先试试。”
阮星楚扎好袋口,掏出钱包,“钱老板,多少钱?”
钱文磊知道不要钱她不答应,于是说:“给十块吧。”
“十块?”阮星楚看着他,“光天麻种子就不止这个价。你跑了好几个寨子,人工路费都不够。”
“你又来了。”钱文磊佯装不满,“你送我火腿腊肉,我跟你算钱了吗?种子你先拿去种,等种出来了,卖给我就行。到时我收你的药材,你赚我也赚,长期的事。”
阮星楚没再推,数了十块递过去,然后看向那个精致的纸盒。
“这个是什么?”
“茶。”钱文磊说,“我从外地弄来的,好茶。你拿回去尝尝。”
“这太贵重了……”
“火腿腊肉不贵重?”钱文磊打断她,“行了,别跟我客气。你爸来了,我这个晚辈送盒茶怎么了?拿着。”
从店里出来,阮星楚还要去找宁新伟一趟,给宁新伟送点年礼,就可以回镇上准备过年了。
开车的空闲,瞄了一眼后排的麻袋,兴奋无比。
这些种子种进空间里,灵泉水浇着,黑土地养着,用不了多久就能育苗。
天麻、三七、重楼,都是药膳和药酒里用得着的。
以后产量上来了,自己供给自己,成本降一大截。
再往后,等空间里的药材田扩得够大,说不准真能开个中药铺……
想想都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