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彩蝶没想到她直接说脸上,不悦道:“你说谁呢?”
“谁接话我说谁。”
旁边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毕竟,事是杜彩蝶传出来的,她的确没必要在这当好人。
一个刚才还跟杜彩蝶搭话的嫂子往旁边挪了半步,跟她拉开点距离。
杜彩蝶左右看了看,没人帮她说话,反而用看猴的眼神看着她。
猛然意识到,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偷偷嘲讽她呢!
“懒得跟你说!”屁股一扭,转身挤出了人群。
这时,房东从店里出来了,边走边不耐烦地警告,“杨三妹,我跟你说最后一遍。今晚八点之前,钱交不上,明天一早我来收铺子!”
“你这些东西爱搬哪搬哪,不搬我就给你扔街上去!”
说着往人群里扫了一眼,“都别在这围着了,有什么好看的!”
房东走后,围观的人见没戏可看了,三三两两散了。
朱乖巧拽了拽阮星楚的胳膊,“小阮,走,回去。”
阮星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杨三妹。
一进门,朱乖巧就开了腔,“那个杜彩蝶,真不是个东西。人家都那样了,她还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笑话,什么玩意儿!”
丁琼娥凑上前,“她走了?”
“走了。”朱乖巧伸手在面前扇风,“不过话说回来,那房东来要房租,也怪不得人家。铺子租出去就是要收租的,拖了半个月,换谁都得急。”
“更别说,杨三妹那店名声臭了,一个客人都没有。房东怕她在这白住,收不上租子,才来赶人的。”
朱乖巧还想说什么,嘴巴一张又闭上,话头断了。
阮星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杨三妹来了。
她看了看店里的三人,最后瞥向阮星楚,“小阮。”
朱乖巧看了阮星楚一眼,转身从中间的门去了隔壁。
丁琼娥也放下手里的活,拎着一筐药材进了后院。
阮星楚对杨三妹道:“进来坐。”
杨三妹走进来,站在柜台前,往上托了托孩子。
孩子在她肩膀上趴着,含着手指头,眼睛半睁半闭。
杨三妹纠结再三,鼓起勇气道:“小阮,我……想找你借点钱。”
这话一出口,好似卸下了什么重东西,可脸上更挂不住了。
她低着头,声音发闷,“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我以前帮林婵娟盯过你的梢,在背后说过你的闲话。我不是人……”
“可我实在是没辙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没人肯帮我。我爹妈不认我了。今天八点之前交不上房租,我跟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小阮,你要是不借,我不怪你。我就是……实在找不到人了。”
阮星楚看着杨三妹,想起她把杜彩蝶轰出去的样子。
这人,不坏。
就是命不好,摊上了顾大钢,又沾了林婵娟。
她不再多说,“要借多少?”
杨三妹不可置信,“你……真要借我?”
“要借多少?”阮星楚又问了一遍。
“三……三十。”杨三妹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除了房租,我还要买点给孩子用的东西……”
阮星楚拿出纸笔,“多久能还?”
“过年前。”杨三妹说,“过年前一定全部还完,等我手头宽裕,挣了钱一定先还你。”
“这店你还想开下去?”
杨三妹拧眉,“我也不知道。这店开了好几年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干啥。”
“小阮,你放心,我借了钱一定还,不会赖账,我给你写借条。”
阮星楚把纸笔推过去,“写吧,写清楚了。”
杨三妹坐下来,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张借条。
写完递给阮星楚。
阮星楚看了一眼,拿来印泥给她按下手印,折好,从抽屉里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杨三妹接过钱,声音发哑,“谢谢你,不计前嫌帮我。”
“不用道谢。”阮星楚收好借条,“按时还钱就行。”
说完转身进了后院,找杨秀华说事去了。
杨三妹看阮星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没想到,在她最难的时候,是她肯借钱给她。
她在心里默默道:“谢谢!!等我有机会了,一定赴汤蹈火报答你!”
……
过了一会儿,阮星楚跟杨秀华说完事,从后院出来。
丁琼娥和朱乖巧都在柜台前面站着,见她来了,两人对了个眼神。
阮星楚笑着问道:“怎么了?都站这儿看着我。”
朱乖巧神情严肃,“小阮,你真借钱给杨三妹了?”
“借了,三十。”
朱乖巧拍了下大腿,“这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她那店都快关门了,拿什么还你?”
丁琼娥点了点头,显然也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阮星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也不想借。”
“可我观察了她好几天,觉得这人还有救。”阮星楚喝了一口水,“三十块钱,不多。她能还就还,不还我也认了。再说,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赖账的人。”
“还有,杜彩蝶找她联手对付我,她把人轰出去了。冲这个,过去那些事,就一笔勾销吧。”
丁琼娥叹了口气,“也是,我们看着也怪不忍的,就是手里没那个闲钱。你肯借,那是你心善。”
“心善什么?”阮星楚放下水杯,“这钱不是白给的,借条在我手里,她说了过年前还。”
“那我帮你盯着。”朱乖巧哼笑,“她要是不还,我第一个去找她。我这张嘴,她扛不住。”
丁琼娥也笑了,“对,小阮这钱,绝对不能打了水漂。”
……
傍晚,阮星楚推开院门,院子里热闹得很。
卓婉莹坐在小凳上,怀里抱着老三。
方婶蹲在地上,拿拨浪鼓逗老大,老大扶着婴儿车站着,一晃一晃地伸手够拨浪鼓。
刘婶抱着老二,在院子里来回走,嘴里哼着小调。
“妈,方婶,刘婶。”
老三先看见妈妈回来了,小嘴一咧,伸手就往她那边扑,嘴里“啊啊”地叫。
阮星楚赶紧走过去接过来,抱在怀里,小丫头搂住她脖子,脑袋直往她脸上蹭。
她亲了亲老三,又蹲下来,把老大和老二也拢到跟前,挨个亲一遍。
方婶笑呵呵,“正好,饭刚得了,马上就能吃晚饭。”
“方婶,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顺手的事儿!”
卓婉莹说:“星楚,墨北晚上不回来吃,团里有事,咱们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