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作坊复工。
嫂子们陆陆续续来了。
一进院,就看见靠西墙立起来的那排棚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起来。
“哟,这棚子搭得好。宽敞,亮堂。”
“比原来那仓库还大,可以放更多货了。”
“就是,看着都结实。”
杨秀华从后厨出来,系好围裙,“行了行了,看够了就干活。今天任务不少,各就各位。”
嫂子们笑着散了,洗瓶子的洗瓶子,切香菇的切香菇。
院子里又忙碌起来。
阮星楚推开隔壁那间铺面的门。
昨天下午,罗金他们搭完棚,又把原先堆在这的货架和杂物全搬了出去。
现在,这间屋空出来了。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拿脚步量了量。
靠墙这一溜,摆长货架。
中间放两个矮柜,摆瓶装的肉酱和药酒,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靠门口搁一张柜台,收钱打包。
窗户底下摆几个竹筐,装散货。
她在脑子里把位置一样一样排好了。
以前开聚源土产这家店的时候,手里没多少东西,货架随便搭搭就够用了。
如今条件好了,店里东西多,品种杂,得好好归置。
货架要好看,摆得要整齐。
客人进来,第一眼就得觉得这店干净、规整,东西好。
正想着,丁琼娥从隔壁过来,手里拎着扫帚和抹布,“小阮,我来收拾收拾。”
“丁姐,你那边豆腐做完了?”
“点完卤了,压着框呢,等成型就行。”丁琼娥看了看这间屋子,“这墙真不错。白生生的,扫扫灰就能用。不用重新刷。”
“省钱了。”阮星楚笑着说道。
“可不是。”丁琼娥拿抹布擦了擦窗台,“直接弄几个架子,摆上就能开业。”
阮星楚看了看表,“丁姐,这间交给你收拾。我去刘木匠那儿跑一趟,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架子,没有的话让他打几组。”
……
刘世平的木匠铺离小院不远,那是个大院子,里头堆着木板、刨花和半成品的桌椅。
阮星楚到的时候,刘世平正弯着腰在一条长木板上划线。
他手里攥着墨斗,线头拉出来,眯着一只眼对准,手指头一弹,嗡的一声,木板上留下一道笔直的墨线。
直起腰,拿刨子顺着线推了两下,薄薄的木花卷着卷儿落下来。
“刘叔。”
刘世平抬头,“小阮来,坐。”
阮星楚坐在棚子底下的凳子上。
这地方,她来过好几回。
刚开始在空间养菌子的时候,需要锯末做培养基,听人介绍,找到刘世平这里。
他这里锯末多的是,要价不高,有一回还让自己徒弟顺道给她送过去。
阮星楚有什么好吃的,也顺道送来。
一来二去,就熟了。
“刘叔,我想做几组货架。”
“货架?”刘世平单手掐腰,“什么样式的?多高多宽?”
阮星楚边比划着,说了自己的要求。
刘世平想了想,“这种架子好做,就是最近手头活多。”
“二月镇上有三家结婚的,来找我打家具。大衣柜、双人床、五斗橱……都是年前定好的,最迟二月底得交。”
阮星楚皱了皱眉,“二月底?我急着用,过几天就想开店。”
刘世平看她着急,一脸严肃地帮忙想办法,“你要是等不及,我师兄在县城开了个家具厂,专门做桌椅柜子,也接货架的活。”
“他那边空间大,应该有成品。你要是有空,去县城看看,看中了直接跟他定。”
阮星楚眼睛一亮。
县城。
她有车,去一趟四十多分钟。
要是能定下来,货架的事就解决了。
“刘叔,那你帮我联系一下?”
“行。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刘世平把铅笔夹到耳朵上,“他叫王德贵,厂子在县城北关,挂着‘德贵家具厂’的牌子,你到了提我名字就行。”
“好。谢谢刘叔。”
……
中午时分,阮星楚开车到了县城北关。
家具厂的院子很大,铁栅栏门敞着,里头堆着木材,松木、榆木、水曲柳,一垛一垛码着。
棚子底下搁着半成品的桌腿、柜门和床板,几个木匠围着案子拉锯、刨料,木花满地。
靠里头还有一间仓库,门开着,里头摆着做好的衣柜、碗柜、方桌,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从棚子里出来,围裙上沾着木屑,手里攥着把卷尺,“找谁?”
“是王师傅吧?我是刘世平介绍来的,他上午给您打过电话。”
老师傅上下看了她一眼,“哦对,他说你要货架,进来看看。”
阮星楚跟着他进了仓库。
王师傅指着靠墙一排货架,“现成的,榆木的。两米高,一米宽,五层。底下加了一道横撑,搁重货不塌。漆上了清漆,你看着成色。”
阮星楚走过去看了看。
架子结实,榫卯结构,接缝严密。
她伸手晃了晃,稳当。
又看了两个带柜门的矮柜,柜门对开,里头搁了两层隔板。
她想了想自己店里的布局,比划了一下。
“王师傅,货架我要四组。矮柜两个。另外,你这边有没有那种能摆在柜台后面的长条案台?上面摆东西,底下能塞货的。”
“有,我给你找。”王师傅带着她进了仓库里头,指着一个长条柜,“你看这个行不行?”
阮星楚走上前看了看,柜面平整,底下分了三格,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又选了几个需要的,找王师傅问了价格。
对方拿着粉笔在地面上一阵比划,最后给了个总价。
阮星楚心里估了估。
这个价在县城不算贵。
刘世平的面子,王师傅没多要。
阮星楚数了钱递过去。
王师傅招呼徒弟把货搬到院子外面,靠墙码好。
搬完了,人进了院子里继续干活。
阮星楚在那等了一会儿,趁四下没人,意念一动,把其中一部分收进了空间。
镇上店里用不了这么多,省城那边倒是缺货架。
先收着,等过去了再拿出来直接用。
可明面上,这堆货架总得有个来处,她来之前跟罗金要了县城运输队的电话。
她来厂里之前,已经给运输队打了电话。
不出意外,人应该快来了。
下午三点刚过,一辆小货车从街口拐过来,停在家具厂外面。
车斗不大,但装货架绰绰有余。
阮星楚站在路边,朝驾驶室招了招手。
霍烈作为运输队管事的,这一趟本该不需要他跑。
刚巧负责这个的司机家里有急事,他只好来顶上。
把车开到目的地,一抬头,看见了路边的人。
他愣了一下。
是她。
那个他在县城见过两回的女人。
他跟自己说过,要是还能碰见第三回,就开口。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