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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乖巧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我？”
“你现在在家做什么？”
“我一个女人家，还能做什么。”朱乖巧有点无奈，“种地，看孩子，伺候老人。锅台转完了转地里，地里转完了转锅台。一天到晚没个闲时候，可挣不来一分钱。”
阮星楚想了想，“嫂子，我这店里正好要招人。你要不要来？”
朱乖巧愣住了，“我？”
“嗯。我看你嗓门亮，说话利索，跟人打交道不怵。开店这种事，什么样的顾客都能碰上，你这样的性子正好。”
“……可我没经验。”朱乖巧有点迟疑，“我怕我自己弄不好。”
“不会就学。不难，我教你。”阮星楚说，“不让你对象来，是因为他那工作不干了太可惜。你来，我举双手赞成。”
朱乖巧愣了半天，先搓了搓脸，又搓了搓膝盖，猛地站起来，“你说的对。我光想着指望他，咋没想着我自己也能出来挣钱。”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也能行！”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当然能行。”
“小阮，可我这笨手笨脚的，万一给你干砸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教你。店里的事不复杂，学起来快。”阮星楚说，“你今天下午要是有空，就留下来先看看，顺道熟悉熟悉？”
朱乖巧眼睛亮了，“有空！小阮，那咱们现在开始吧！我一定好好学。”
傍晚时分。
孙建军背着个蛇皮口袋来到店里，一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看到自家媳妇在里面帮忙！
只见她围着围裙，头发用布包着，正往货架上补货。
那模样，别提多认真。
孙建军心里堵了一下。
都怪自己没用，所以，媳妇为了帮自己找寻工作，都在这儿主动干活了。
他一个大男人，缩在后头，让媳妇出来抛头露面，实在臊得慌。
“乖巧。”
朱乖巧回过头，看见他，脸上笑开了，“来了？正好，小阮在后院呢。”
孙建军进门，将蛇皮口袋搁到地上，“你跟我出来一下。”
朱乖巧见他绷着脸，跟着他出了店门，“啥事？”
孙建军站在墙根底下，低着头，“媳妇我错了，我晚些就跟小阮说，我来这儿干……”
朱乖巧看着他那憋红的脸，忽然笑出了声，“你想啥呢？我是来上班的，今天下午熟悉熟悉，明天就能上岗了。”
孙建军抬起头，“上班？”
“嗯。”朱乖巧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点得意，“我可不想老指着你一个人！小阮说了，我这性格合适看店，让我来干。”
“建军啊，往后我也能挣钱，咱俩一块养家，你高兴不？”
孙建军张了张嘴，“高兴是高兴，那……地里的活咋办？”
朱乖巧不假思索，“地里那点活，咱俩早上早点起来就干了。干完了来上班，不耽误。”
孙建军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朱乖巧语气软了些，“我平时老嫌你说你，是为了这个家，你别觉得我烦。再说，往后我不这样了。”
“咱俩一起养家，一起使劲。你有啥想法就说，别老闷着。”
孙建军闻言，心里一热，“好。”
后院传来阮星楚讲话的声音，像是在跟人交代什么。
朱乖巧压低声音，戳了戳孙建军的胳膊，“种子给人家就是了。别小家子气，这点东西还要钱。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本来也没想要……”主要是，不要一点表示表示，怕媳妇不高兴。
现在媳妇都这么说，他彻底放心了。
阮星楚从后院出来，看到俩人，笑着招呼。
孙建军进门，敞开蛇皮口袋，让她看里面的药材，“……黄精、何首乌、重楼，各弄了一些。根上带着原土，路上没干着。”
阮星楚点头，“麻烦你了，多少钱？”
“要什么钱。”孙建军说，“这都是老家那边弄的，不值几个，你拿去种。”
朱乖巧也说：“就是，这点东西山里全都是，要钱就见外了！”
阮星楚见他们是真心的，没再推，“那我记着，往后有事说话。”
……
朱乖巧留在店里，学得飞快。
称货、收钱、找零，手底下利索。
有人来买肉酱，她一边打包一边跟人聊，三句话就把人逗笑了。
镇上的人她认识得多，谁家媳妇坐月子，谁家老太太腿脚不好，她都知道。
人家来买东西，她顺嘴就给人推荐：“你拿这个药膳包回去炖鸡，补气血的。”
“这个豆腐乳下饭，你孙子肯定爱吃。”
客人听了高兴，多买两瓶是常有的事。
阮星楚看在眼里，心中踏实了不少。
真正让她刮目相看的，是那天下午。
杜彩蝶又来了。
这回她不找阮星楚，直接奔着丁琼娥去了，硬是说要到作坊来工作。
丁琼娥三言两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朱乖巧在隔壁听见了动静，放下手里的活，大步走了过来，几下就把杜彩蝶唬住了。
杜彩蝶得知她是店里工作的，越发心里不平衡，阮星楚肯找别人来，却不肯找自己，分明是针对自己。
忍无可忍，直接开闹。
朱乖巧也不惯着，手指头一弯一弯的，嘴皮子翻得飞快，方言噼里啪啦往外蹦，骂得花样百出，一句不带重样的。
骂完了，拿手往街上一指：“走不走？”
杜彩蝶扭头灰溜溜走了。
阮星楚在后院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很是高兴。
杨秀华再如何性子火爆，也不是本地人，还是军嫂，不好跟当地人闹太难看。
但朱乖巧不一样，有事是真上，还真有能耐镇得住场子。
找她来，算是找对了。
既然如此，店里有靠谱的人看着，阮星楚去省城考试，哪怕离开几天，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
出发去省城当天。
一早，阮星楚喂饱三个孩子，卓婉莹收拾好尿布和奶瓶。
一家人上了车，离开家属院。
阮星楚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考完试就回。
可想了想，还是把卓婉莹和孩子们带上了。
万一省城那边有事耽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奶水挤出来放不住。
天渐渐暖了，搁久了容易坏。
自己有车，多带几个人也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