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宗门里,却发现路过的弟子们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容笙漫的脚步迟疑了起来。
身后的目光让他感到万般不自在。
他是想要别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但他并不想被当猴看。
又一次被经过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了之后,容笙漫叫住了对方。
“这位师兄,请等一下。”
他来到那人面前,一双剪水秋瞳认真地看着对方:“师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
修真界遍地美人,就是个以貌取人的地方。
容笙漫长相温柔无害,就像一朵迎风摇曳的小白花,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那位师兄叹了口气,好心道:“你就是容笙漫吧?现在你可在我们宗门里出了名了。”
容笙漫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快去戒律堂吧,叶星澜正在那里受罚呢。”
等他匆匆赶到戒律堂时,却不见叶星澜身影。
堂中央的地面上还留有一滩血迹,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正背对着他立于前方。
容笙漫的眼睛迅速地在那男子身上一扫而过。
很快通过服饰、身形,确定了他的身份。
一时心中激动,将闲杂人等全部抛之脑后。
假如能让他见上谢凌川一面,叶星澜就算去死又有何妨?
容笙漫在心里这么想着。
那男人转过身来,俊朗出尘,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好像能穿透他的眼睛,看清他心里的一切阴暗。
容笙漫脸色苍白,迟疑地直视着他,不闪不避:“师兄你是?”
“谢凌川。”
男人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你与叶师弟勒索缥缈宗周明澈的灵石丹药,经各位长老审讯查证,确已属实。”
谢凌川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陌生人。
“叶星澜撒谎骗人且拒不悔改,让宗门为此蒙羞,所以被罚三十鞭刑,面壁思过一月,容师弟,我正好有些事要问你。”
【啊啊啊谢凌川你怎么敢这么跟老婆说话!】
【等你追妻火葬场,气死我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都清醒的情况下见面吧?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都怪周明澈那个小人!谢凌川为人最为正直,几乎有些死板固执了,肯定跟容容心生嫌隙了……】
容笙漫眼神一闪,面上十分听话小心地回答着谢凌川的问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情况?
叶星澜因为替他跟周明澈要固元丹,被罚了?
大师兄说“勒索”,他要周明澈的东西,怎么能叫勒索呢?
这是他欠他的!
男人那双黑白分明、总是笼着化不开的雾气的漂亮眸子深处,浮现出点点阴翳。
他深知此时不是和谢凌川攀关系的最好时机,便乖乖的问什么答什么。
“你和周明澈是什么关系?为何总是让叶师弟替你去要东西?”
问到这个问题时,容笙漫抬起了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
“我和阿澈从小就认识了,是旧识,是朋友,只不过中间分别过一段时间,前不久才重逢,那时他便送给我很多东西,我不要,他硬是给我。”
那双眼睛里适时浮起一分疑惑。
“所以我不知道师兄刚刚为什么要用‘勒索’这个词,还将叶师兄罚得那么重……”
谢凌川仔细观察着容笙漫的神色,看不出一丝破绽。
叶星澜受罚是肯定的了,因为他撒谎在先,有损门派声誉在后。
至于容笙漫有没有错,主要还是看那些东西,是周明澈主动送的还是被勒索的。
至少从留影石上的片段来看,当时是叶星澜追着要的,而周明澈给得好像有些不情愿。
想了想,谢凌川觉得此事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了。
“你受伤昏迷,此事暂且与你无关,你一会儿去看看叶师弟吧。”
顿了一下,谢凌川又道:“门下弟子交友,宗门向来不管,只是需要注意分寸,不要将事情闹得上升到两个门派的关系和声誉上来。”
说完这句话,谢凌川便离开了。
容笙漫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
将碎发别到耳后,他去戒律堂后面的密室里,见了叶星澜。
男人正趴在床上,背上血迹斑斑,没有一块好肉。
容笙漫眨了眨眼,落下两滴泪来,好像自责不已。
“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师兄你也不必受这份罪了……”
他伸手想碰一下伤口,细长手指停在空中,似乎怕弄疼了他。
叶星澜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
要不是为了容笙漫,他怎么会丢那么大的脸,还被罚得这么重?
可看到容容为他心疼落泪的样子,那点不快又被抚平了。
他将这事全算在了周明澈头上。
“容容,不怪你,是周明澈他翻脸不认人!”
叶星澜过于激动,扯痛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可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和怨恨。
“我去找他要固元丹,他本来答应得好好的,可后来又反悔了,还怀疑我们之间的清白关系……”
容笙漫从叶星澜口中,弄清楚了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
可是越听,他越感到不可置信。
等到叶星澜终于说完了,他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说阿澈拒绝给你丹药?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伤势很严重,重得快死了?”
“说了啊!”叶星澜被他质问得十分不爽:“我说这是给你救命的丹药,周明澈一点也不紧张的!”
“依我看,他就是变心了,抠搜本性就又回……”
“不可能!”
容笙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尖锐!
他甚至顾不上安抚叶星澜此刻糟糕的心情。
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却一脸笃定。
“阿澈绝不可能对我见死不救,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周明澈这条舔狗,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怎么能跑呢?
就算是叶星澜,容笙漫都没把握他有多在乎自己。
这种出身不俗的仙门子弟,向来难以交付真心的。
所以他需要用些手段哄着钓着,才能保证叶星澜为他所用。
可是周明澈……
他不是爱他爱得恨不得为他去死吗?
怎么会因为一颗小小丹药跟他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