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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顾凡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是用那双狭长如狐狸般的眼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不用，以后这位客人过来，我还会用你的身份接待他。”
南宫寂起身，将一袋子沉甸甸的灵石放在桌子上。
慵懒笑道：“这是那位客人给你的拜师费，还有易容费。”
“不不不，这都是属于阁主的酬劳……”
顾凡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拒绝。
男人手指轻点桌面，想了想：“也是，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又把替顾凡要的灵石都收了回去。
“行了，你继续坐班吧，等那位客人来了，我会再来替你。”
“是……”
目送男人走远，顾凡长舒一口气。
*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和挥霍，灵石不出所料地被用光了。
还剩下一点点，那是救急用的，不能乱动。
再次变成穷光蛋的周明澈叹了口气。
虽然投资自己并不后悔，但这贫穷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受。
老天奶，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了？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我最怕现在突然让我发现一条灵石矿了！
周明澈在心里悲愤地想着，然后静静坐了一会儿。
还出去遛了一圈。
山上山下，跑了个遍。
最后失望而归。
不是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吗？
都是骗人的。
回去路上，撞见了刚刚回来的沈烬辞。
少年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手中还抱着一摞书。
周明澈挑了挑眉，倚在旁边的树上，等少年经过他时，冷不丁开口：
“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他这句话把沈烬辞吓了一个激灵，没拿稳手里的东西，书本散落一地。
“大、大师兄。”
少年转身看见他，惊魂未定的样子。
最近周明澈不折磨人了。
他每天不用劈柴烧水，也不用洗衣做饭了。
所以有空天天往镇上跑，也有时间专心修炼了。
本来瘦弱的小身板壮实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棱角渐渐显露，不再像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了。
大师兄最近总是和小师弟混在一起，没工夫搭理他，他还是庆幸的。
心中最深处那点嫉妒和不甘，被他本能地死死压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毕竟，大师兄变好了，不磋磨他就已经是万幸。
他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他又不像小师弟那样讨人喜欢，也就不奢求什么深厚的同门情谊。
此刻，周明澈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样子，就像是他从前数次，找茬儿前的模样。
不怪沈烬辞应激。
他脑子疯狂运转，拼命想着，是不是最近太得意忘形，惹大师兄不高兴了？
还是大师兄看不惯他松散自在的样子，又想给他找点活儿干？
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周明澈走过来。
没有揍他。
而是蹲下身，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书。
宝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几个大字。
《三千凡文》
《灵字初解》
……
都是这个世界常见的启蒙识字书籍。
周明澈愣住了。
他把那几本书慢慢捡起，摞好，起身，抬头。
少年正故作冷静地看着他，脸上虽然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但眼中的慌乱还是可以窥见一二。
“想识字啊？”
沈烬辞握紧拳头。
要被嘲讽了吗？
会被认为不配吧？
“挺好，我们缥缈宗也容不下一个文盲。”
周明澈把书塞回他怀里。
“好好学，省得以后带你出门，丢的是我们缥缈宗的脸。”
话虽然不好听，但没有嘲讽。
甚至有点像鼓励。
少年怔愣地看着师兄那张丰神俊朗的脸。
那张脸依然张狂，神采飞扬。
但那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像有点嫌弃，又带了点期盼。
“唉，反正你天赋也不怎么好，既然修仙一途这辈子就这样了，还不如多认认字，也好多条出路。”
虽然依然是风凉话，依然是冷嘲热讽。
但他的眼睛是落在他身上的。
他看见了他。
而没有像从前那样，眼睛长在天上，拿鼻孔看人，从来不给他一个正眼。
沈烬辞不知怎么，心脏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股酸涩难言的感觉蔓延开来。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也不会说话。
周明澈看他闷葫芦的样子，也不强求。
摇了摇头就走了。
好惨的小孩。
以后再对他好点吧。
沈烬辞抱着怀里的书，望着周明澈修长的背影。
他决定，以后变强了，少报复周明澈一点。
就一点。
……
经过这个小插曲，周明澈回房之后也没那么郁闷了。
他重新翻开苍龙诀，打算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点。
结果这一看，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在传授用灵石修炼的具体方法那页，最后一行有一排注释一样的小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哪怕现在，也要周明澈将蜡烛拉近一些，整个人几乎钻进书里。
他一字一句地将那行小字轻声读了出来。
“……修炼倚灵石以引气，若无灵石，活水亦可代充灵力，温泉为佳……”
“盖水根同源相生，修习增益虽逊灵石，远超平日打坐炼气……”
对呀！
周明澈一拍大腿！
他是水灵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水里修炼效果更好啊！
活水……温泉水……
缥缈宗好像就有温泉水，还是那种灵泉！
周明澈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么件事，立刻出门去寻那池温泉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泉水应该在后山深处，要往里走，往山上走。
这泉水好像是专供受伤之人疗伤用的，平常不轻易对外人开放。
不过他是宗主之子，肯定是有点特权的。
圆月高照如同玉盘。
男人在月光的清辉下，一步步，坚定地向山林深处走去。
感受到土壤越来越湿，气温越来越高。
周明澈心中欣喜，借着月光拨开眼前一丛矮树草丛，果然看见了那口天然的温泉水！
露天的灵泉！
他像发现蜘蛛精洗澡的八戒一样，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衣。
手指触碰到里衣，却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