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整个人宛如一条风干的、丧失了所有梦想的咸鱼。
不知想到什么,他腾的一下坐起身,身影转瞬消失在了房间里。
……
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弹幕出神。
【哎呦好刺激,这不比容容那边好看多了?】
【我早就觉得小明这几个师弟看他眼神不对劲,还有逍遥宗那几个,叶星澜、谢凌川……】
【小明不会拿成万人迷剧本了吧?】
【这不是很正常吗?谁能不爱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
【可这里列举的人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
【那就是小明魅力太大了,老婆亲亲】
周明澈这次一字没落,仔仔细细研读弹幕。
读研的经历告诉他,一定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失败是成功之母。
他从前觉得弹幕全是在胡说八道,如今虽然也不尽信,但总归是参考了几分。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虽然哥知道哥长得很帅,也很风骚,但修真界遍地是美人啊!
容笙漫、凌景扬、谢凌川……
大家都长得很好看。
而且不说别的,就说弹幕列举的这个叶星澜。
这不是仇人吗?
或者说是情敌。
弹幕是不是眼神不好,把仇恨当成爱慕了?
周明澈摇了摇头,继续认真研读。
【有没有看过剧透的来告诉我一下,人间副本接下来是什么?】
【当然是云端秘境啦!不过秘境前面有个拍卖会,好像有挺多好东西的】
【对,有非常珍贵的提升修为的汐月兰,不过那时候容容要赶去沧澜洲进秘境,只来得及拍下一个男性奴隶】
【然后就是主仆play嘿嘿嘿】
【不过南宫寂不是明月阁阁主嘛?对我们容容一见钟情,把这些有益于修为的灵植灵果都拦下送给容容了】
【好哦,想看主仆和变态阁主!】
【只有我很好奇这个炮灰攻在想什么吗?看了好久的月亮了】
【估计是在思考人生吧,毕竟刚刚被师弟表白[幸灾乐祸]】
【唉!为什么不答应师弟!唉!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嘿嘿环节!】
【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儿吗?这个炮灰攻直男味儿好重啊,某些发言太顺直了!】
【你的错觉】
【你的错觉】
【并非错觉】
【你的错觉】
周明澈看着弹幕,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一是欣慰有人火眼金睛,慧眼识珠。
二是高兴他终于有了前进的目标。
容笙漫什么眼光!那么多珍贵的灵植不要,要一个奴隶!
还是男的!
那个阁主也是,这么大方,这哪是主角攻啊?这是金主爸爸!
他要赶在这煞笔剧情到来前,到达拍卖会现场,眼疾手快拿下珍贵灵植。
看弹幕说这拍卖会持续三天,主角团是最后一天刚好赶上的。
快人一步,快人千步。
周明澈决定现在就出发!
是的没错,现在。
他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御剑离开了皇宫。
也许人在深夜就是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冲动之举。
可周明澈真的无法再面对他的师弟们了。
无法和凌景扬对视,无法和他说话。
弹幕说沈烬辞也不对劲,虽然周明澈觉得沈烬辞应该讨厌自己,但防患于未然嘛。
而且跟大家一起行动就意味着无法提前得到机缘。
他喜欢将一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修真界那么大,他又不是小孩子,当然要闯一闯。
两个师弟跟着逍遥宗的人回去,然后去沧澜洲,应当也不会出问题。
所以周明澈一个人走了。
背影看起来很潇洒,很孤寂。
如果不那么像落荒而逃,也许也会很帅气。
……
第二天清晨。
沈烬辞一大早起来,发现师兄不见了,直接懵了。
我师兄呢?
我那么大一个师兄呢?
他刚要踏出房间去别处寻一寻,就看见了师兄留下的信。
几列金色的字在空中浮现。
【我先去沧澜洲等你们,你二人跟着谢道友一起去沧澜洲,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带着你们的,周明澈留。】
师兄一个人先走了。
至于为什么,沈烬辞好像猜到了。
他整个人一下子变丧了,情绪低落。
整得老头都不敢笑话他昨晚幸灾乐祸了。
凌景扬顶着两个肿眼泡和黑眼圈出了门。
整个人木木的,看见沈烬辞在师兄房间里站着,竟也没什么反应。
他环顾一圈,没发现周明澈的身影。
沈烬辞抱着一种谁也别想好过的恶毒心理,将师兄给他留的信展开给凌景扬看。
这种留言是可以设定时间和接收人的。
周明澈没给凌景扬留,他就接收不到,只能从沈烬辞那里看。
他看了。
浑浑噩噩的状态好像被什么一下劈碎了。
那双死寂的眼睛中,有一种可怕的东西溢了出来。
他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心脏闷痛,有些呼吸不过来。
师兄竟如此厌恶他。
师兄在躲着他。
师兄连信也不愿意给他留。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能昨天将你捧在手心,今天就将你弃之敝履?
就算、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不该如此残忍……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周明澈,原来你是这样的。
凌景扬浑身发抖。
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家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吗?
看容笙漫如今的下场就知道了呀。
周明澈就是一个小人呀。
喜怒无常,乖戾善变,自私吝啬,善于伪装,空有一副好皮囊……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反驳他。
不、不是这样的,师兄对你多好你都忘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师兄或许没有面面俱到地照顾别人,但他对你,绝对是好得没话说的。
唯独对你,他问心无愧。
可惜这道声音太微弱了,已经被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压过去了。
凌景扬弯下腰,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地上。
他恨自己愚蠢,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恨容笙漫狡诈,故意做局,引师兄与他离心。
恨周明澈薄情,为何不肯顺着他的话说爱他呢?哪怕是骗他的也好啊……
恨周明澈冷酷,为什么要躲着他?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连带着恨天恨地,恨这世间万物——
——恨师兄,对他好的时光如此短暂,几乎转瞬即逝。
他刚刚沉溺其中,还未好好感受,就结束了。
师兄在缥缈宗偏爱他、对他好的日子,他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
他以为师兄会一辈子对他好。
原来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