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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应玄就不叫他恩人了。
一口一个沈砚。
这龙族小太子还是个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和沉默寡言的应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明澈虽然觉得他有点吵，但好歹是有人能一起说话了，而且看不见他的蛇形就还好。
“沈砚沈砚，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哪里有人？”
周明澈只看到前面是个高高的雪坡。
“哎呀，你真笨，我站得高当然看得远啦，你没听见声音嘛？”
“……”
还真没有。
在雪地里走得太久，又几乎一夜没睡，他感觉自己雪盲加耳鸣，对周围环境的反应能力持续走低。
以至于他看见驯鹿拉雪橇出现在对面雪坡顶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只只驯鹿拉着木制雪橇从坡顶奔下，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每一架雪橇上都坐了两三个人，队伍后方的雪橇上是货物。
训练有素的样子堪比马车队。
要不是应玄在他头顶让他快躲开，周明澈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穿越到了西方童话书中。
周明澈回过神来，瞥见弹幕上某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
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直接拦在了驯鹿雪橇队伍的前面。
双手挥动，声音夹杂着灵力，确保雪橇上的人能听见。
“各位道友！可否载我一程？我付灵石！”
驯鹿没有丝毫减速的样子，直直冲他狂奔而来，好似要一头顶翻他。
最前头的人眉眼冷傲，目中无人，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周明澈咧嘴一笑，将灵力集中在身上，不闪不避就站在驯鹿前面。
如果他敢撞上来，就要做好人仰鹿翻的准备。
在离他将近十厘米的时候，雪橇上的人神色终于变了，狠狠一拉缰绳，往旁边避让闪躲。
他抬了抬手，喝道：“停！”
所有雪橇全部停下。
有的俯冲到周明澈身后，形成了一个包围他的态势。
“你是什么人？敢拦明月阁的车队？！”
为首那人有一双冷漠的单眼皮眼睛，额头窄，唇薄，穿了一身褐色布衣，头发高高竖起，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下属。
周明澈没再表现出一副刺头的样子，而是微微一笑，礼貌地拱了拱手。
声音清润端方，与他平时的说话声音截然不同。
“各位道友，在下沈砚，是一云游四方的散修，想前往云衍洲，各位可否载我一程？价格随意。”
裴九一甩手，冷冷道：“明月阁车队从不载人，给多少钱也不载，快快躲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么冷漠啊。
周明澈笑容僵住。
他是看弹幕说，南宫寂在这驯鹿雪橇上，也正要去云衍洲，才打算搭顺风车的。
没想到连南宫寂的面都没见到，他的下属就一口回绝了。
周明澈又不是真来找事的，人家不载，他躲开就是了。
他礼貌拱手：“打扰各位……”
“且慢。”
一道沙哑慵懒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周明澈看向这队伍中唯一一架带篷雪橇。
声音就是从那帘子后面传来的。
“小九，你太不懂变通了。”
裴九眉头微动，紧抿唇瓣，不再说话。
“我明月阁车队确实不载外人，这是为了保护货物的安全。”
男人的声音又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种难言的颗粒感，好像刚刚睡醒的人趴在你耳边说情话一样。
“可这冰天雪地的，阁下出现在此，想必有难处，同为修士，道友有难，我们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周明澈喜上眉梢，高兴道：“那就多谢道友啦，路费我会付的！”
管他是客套还是真想帮忙，不用走路也不用掉马就能到云衍洲，简直天助我也！
“嗯～”
？
周明澈一愣。
这男人是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明明隔着帘子，却好像能看见他在冲你轻摇手指一样。
“不用道友付路费。”
修长手指轻拽车帘，故弄玄虚够了，男人终于露出了那张妖孽俊美的脸。
墨发如瀑，玉面妖然。
鼻梁笔直，唇色殷红。
长眉入鬓，轮廓深邃。
脸部线条干净利落，为这张脸添了几分英气，不致雌雄莫辨。
一双微微上挑的狭长狐狸眼，正满含善意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投罗网的猎物。
这个男人，比小狐这只真狐狸精还要狐狸精。
帘子一拉开，一道阴湿晦涩的目光，便死死黏在了周明澈身上。
眼神宛如唇舌，一寸寸舔过他的眼、鼻、唇、喉。
周明澈走在暴风雪中都没觉得冷，此时竟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南宫寂和善道：“出行在外，我正好缺了个贴身侍从，倘若道友不嫌弃，这段日子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起居，我便同意载道友一程。”
此言一出，不止周明澈，连裴九都瞳孔地震了。
那张万年冰山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太过震惊，以至于裴九又转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了周明澈一眼。
这男人长得虽然不丑，但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无任何出彩之处。
阁主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
如果那个漂亮的人刚好是个恶人，就可以扒了他的皮，让这美丽永远保存下来。
但很可惜，漂亮的人通常都是正常人，就算不善良，也不会大奸大恶。
阁主有时候会易容成那些人的样子，研究一下五官比例。
只有顶顶漂亮的人，阁主才会主动靠近，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当然，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过。
这个平平无奇的散修是第一个，只见一面，就能贴身伺候阁主的人。
裴九不禁怀疑，难道是阁主的癖好变了？
周明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他认为自己有多高贵，不想伺候人，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听说南宫寂是主角攻里最变态的一个，会玩很多花样……
他讪讪道：“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可不可以换个要求？”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无奈又为难道：“不是我非要为难道友……”
“只是，我们这次是要去云衍洲明月阁总阁举办拍卖会的，所带货物甚是重要。”
“道友毕竟是个陌生人，如果不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我又怎么能放心呢？”
南宫寂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明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