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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韬说二十分钟，结果一刻钟不到人就飙到了驾校门口。
他一路小跑，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跑到跟前就扶着膝盖喘粗气。
“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差点以为要被你们抛弃了。”
陈泽扫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报名处走。
林清雪跟在后面，遮阳伞的影子从她肩头滑到地上，晃了几晃。
报名大厅里冷气开得足，前台小姑娘递过来三张表。
陈泽拿笔就填，周文韬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写，嘴里还不停念叨。
“出生日期，民族，嗯，政治面貌群众……”
林清雪填得比他俩都快，字也秀气，表格上一行行小字干干净净。
周文韬探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那张鬼画符，默默把表往怀里拉了拉。
轮到缴费。
周文韬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瞥见余额那瞬间脸就僵了。
屏幕上那个数字实在提不上嘴，他干咳一声，声音虚得像做贼。
“泽儿，先帮我垫一下，回去立马还你，说到做到。”
陈泽二话不说，手机贴过去滴一声，钱付完了。
系统面板跳出来，消费记录往上窜了一截。
【升级所需消费：8580/250000】
他看着那串数字，心里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这钱花得值。
帮一个也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他手一歪，把林清雪那笔也扫了。
【升级所需消费：11913/250000】
林清雪明显愣了，手指还搭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他。
“我自己来就行，钱我转给你。”
陈泽摆摆手，巴掌从她屏幕前头一划拉。
“没事，小钱。”
林清雪看他揣回手机的动作，眼神有点变了。
周文韬在旁边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一胳膊肘怼过去。
“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吃饭少算两块你都能追我三条街。”
陈泽懒得理他，下巴朝门口一抬。
“行了，去买水，嗓子冒烟了。”
周文韬立马站直，秒懂，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冲陈泽挤了挤眼，坏笑挂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我去买水，你俩慢慢聊，绝对不当你俩电灯泡。”
他一溜烟跑没影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噔噔噔响。
陈泽想喊他等会儿，话到嘴边让林清雪截住了。
“他倒挺会给自个儿找事情做。”
声音很轻，带着点没憋住的笑意。
陈泽把付款凭条对折了两折，指腹在纸边上来回蹭，忽然觉得这钱不光是为了升级。
有些东西也跟着换了位置。
两人坐到外头树荫底下，长椅被晒得有点烫屁股。
阳光从梧桐叶子缝里筛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林清雪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
“我打算报魔都那边的学校，那边机会多。”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眼睛明显亮了，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
说完侧过脸来看着陈泽，语气随意得好像只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呢，去哪个城市？”
陈泽让她看得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出咔一声脆响。
他垂下眼，含含糊糊答了句。
“还没想好。”
林清雪没追问，脚尖轻轻拨了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你成绩不差的，好好填志愿，怎么也能上个不错的学校。”
陈泽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被风撩起来的碎发，心里那点藏了三年的东西又开始往外冒泡。
但他嘴上还是硬邦邦地把它按回去，扯出个不太正经的笑。
“在哪儿上都一样，主要看哪个学校美女多。”
林清雪白了他一眼，嘴边的弧度还是没忍住翘起来。
“你们男生是不是全都一个样，就喜欢好看的。”
“那肯定啊，谁不喜欢好看的。”陈泽笑着接话。
周文韬买完水回来，远远看见树荫底下那幅画面，脚底下的步子越走越慢。
阳光在两个人身上晃，林清雪微微侧着头看陈泽，陈泽歪着身子在听她说话。
跟拍偶像剧似的，镜头都找好了。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打开朋友圈就往上发。
配文就一句，毕业后的第一次约会？
发完他看了看自己这条杰作，满意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他咳了一声，拎着三瓶水大步走过去。
“水来了水来了，冰的！”
嗓门大得出奇，把树荫底下那点气氛全炸没了。
陈泽和林清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偷拍并且公之于众。
同一时间，赵凯在家正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正好划到周文韬那条朋友圈。
他盯着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壳被捏出嘎吱一声轻响。
照片里那两个人越看越碍眼，越看越扎心。
他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一路油门踩得轰轰响，轮胎碾过驾校门口碎石子，嘎吱嘎吱叫唤。
刹车声尖得刺耳，报名处门口好几个排队的学员回头看。
赵凯推门下车，皮鞋底砸在水泥地上闷声闷气，几步就走到林清雪面前，压着火气开口。
“清雪，你要考驾照怎么不跟我说，我有熟人，一周就能拿证。”
林清雪看了眼停在路边那辆宝马，收回目光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不用了，已经报过了，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赵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不死心。
“正常流程多慢啊，我找的人绝对靠谱，不会出岔子。”
林清雪眉头皱起来，语气明显冷淡了几个度。
“我说了，不用。”
连着被拒两次，赵凯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陈泽站到林清雪身侧，扫了眼赵凯那辆车，懒洋洋开了口。
“有关系的赶紧亮出来显摆，没东西了就靠边让让。”
“都是来学车的，没人花钱买票看你在这演富二代。”
赵凯腮帮子紧了紧，目光刀子似的从陈泽脸上刮过去，声音压得很沉。
“陈泽，你最近挺能蹦跶啊，真以为请顿饭就能坐上你不该坐的桌子了？”
陈泽看着他，眼皮都没抬，调子不咸不淡。
“至少我花的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不像你，离了你爸那张卡连顿饭都请不起。”
这话一出，空气都像冻住了。
周文韬在旁边听得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有点发软。
林清雪也轻轻扯了下陈泽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赵凯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拉开车门，砰地摔上，整个车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车厢里皮革味混着火药气闷成一团，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又急又重。
电话一接通他就把声音压得极低。
“刀哥，帮我收拾个人，别弄出人命，但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那头应了一声，赵凯把电话挂了。
他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驾校大门，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另一边，周文韬看赵凯那辆宝马轰着油门冲出去，立马转身拽陈泽胳膊。
“泽儿，这家伙不是光嘴上吓唬人的，他真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混子。”
“你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儿。”
陈泽把矿泉水瓶拧紧，点点头，其实没太往心里去。
“知道了，他还能弄死我？”
林清雪担心地看着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陈泽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只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