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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结束上午的课程后，陈泽溜达着去停车场，准备取车回公司。
可刚走到停车场外围，就被现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给吓住了。
不远处，十几个学生围着他的那辆宾利欧陆GT，举着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叽叽喳喳吵吵着什么。
陈泽眉头微皱，迈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目光在车身上一扫，他当场眯起了眼。
原本锃亮发黑的车漆上，一道惨白的划痕绕着车身，硬生生犁了一大整圈。叶子板、车门、后备箱无一幸免。对方下手极狠，划痕波浪起伏，连最里层的底漆都给生生翻了出来。
好好的一辆顶级超跑，硬是被划成了一个烂花脸。
“卧槽，这谁干的啊，太缺德了吧！”
“这特么可是宾利！这补漆得多少钱啊？一套小县城的房子没了吧？”
“这绝逼是得罪人了，奔着毁车去的啊！”
旁边几个男生交头接耳，看着那惨烈的划痕直咂嘴，满眼都是肉痛。
陈泽盯着车身看了一圈。
他没像普通学生那样急得跳脚，也没破口大骂。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昨晚的事。
昨晚刚在这儿跟那个叫李锋的辅导员结了梁子，今天一早车就让人给霍霍成这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狗血事。
这是真把他陈泽当成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陈泽气极反笑，干脆利落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的车在魔都大学停车场被人恶意损毁了。”
挂了电话，陈泽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摸出根烟点上。
遇到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直接让国家机器来教他做人，这才是现代社会的文明玩法。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开进学校，稳稳停在停车场外。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下车，麻利地驱散了围观学生，拉起警戒线。
“谁报的警？”带队的年轻警官扫了一圈人群。
陈泽掐了烟，大步迎上去：“警官，我报的。”
警察走到车前，看清了那惨烈的划痕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干他们这行的扫一眼就知道，这案值可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万的损毁，妥妥的重特大刑事案件，够作案人进去踩好几年缝纫机了。
他马上摘下肩上的执法记录仪，指挥身边的同事全方位拍照取证，转头看向陈泽。
“同学，你这车停这儿多久了？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
陈泽点点头，实话实说。
“昨晚十点多停在这的。怀疑对象有一个，我们经管系的辅导员，叫李锋。”
“哦？”警察拿笔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有矛盾？”
“昨晚我停车的时候，他非让我把车挪走。我没挪，发生了几句口角。”陈泽语气平稳，条理极其清晰，“今天一早，车就成这样了。”
警察把名字记在小本子上，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
“行，咱们先去保卫科调监控。”
保卫科值班室里，老魏正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浮茶。
门突然被推开，两个警察带着陈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魏吓了一哆嗦，手里的滚茶差点泼在大腿上。他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哎哟，警官，出什么事了？”
“外面停车场有辆宾利被人恶意划了，案值非常大。”警察指了指桌上的安防电脑，“把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们过一遍。”
老魏一听“案值非常大”，腿肚子都转筋了。
他手忙脚乱地坐回椅子上，输入密码点开监控软件。
鼠标拖着时间线一点点往后走。
画面上清晰地显示，昨晚陈泽停好车，和李锋面对面站着说了几句话。随后陈泽锁车离开，只剩李锋一个人站在原地。
到这里，一切正常。
可当时间往后跳了十分钟后，屏幕画面突然卡住了。
再往后一拉进度条，时间直接跳到了半个小时之后！
中间这最关键的半个小时录像，就像被人凭空抠走了一样。
“这段监控呢？”警察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锐利的目光盯住老魏。
老魏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死死抓着鼠标反复狂点屏幕，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句整话。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一直在这儿值班呢！可能……可能是硬盘太满，设备出故障掉帧了？”
老魏说着，心虚地拿袖子猛擦额头的汗。
陈泽靠在门边冷眼看着。
设备故障？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作案这半个钟头坏了？糊弄鬼呢。
就在值班室里气氛压抑得快要结冰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李锋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一进门，先是故作惊讶地看了看警察，接着目光落到陈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根本藏不住的得意。
“哟，警察同志怎么来了？老魏，出啥事了这是？”
老魏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接话：“李老师，陈同学的车让人给划了。这不正查监控呢，结果系统卡了，坏了半个小时的录像！”
李锋听完，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装模作样地走到陈泽旁边，伸出手想去拍陈泽的肩膀。
“陈同学啊，这事老师刚才在路上也听说了。现在这社会，什么素质的人都有，防不胜防啊。”
陈泽肩膀微微一偏，嫌弃地躲开了他的手。
李锋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阴阳怪气地继续上眼药：“既然监控坏了，估计这人也是找不着了。我看啊，你就当破财消灾了。以后停车也注意点，别太张扬，毕竟你还只是个学生嘛。”
他句句都在劝，可那副伪善的嘴脸，就差把“老子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贴在脑门上了。
旁边两个警察办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听这绿茶发言，对视了一眼，看李锋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陈泽看着李锋在那卖力表演，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双手插兜，转头看向正在做记录的警察，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警官，很显然，缺失的视频是被人刻意粉碎删除的。我就想问问，这段被删的部分，通过你们的技术手段能修复吧？”
这话一出，狭小的值班室里瞬间死寂。
警察连头都没抬，回得极其干脆。
“当然能。这种普通的安防电脑硬盘，只要没被物理砸碎或者水泡过，哪怕嫌疑人用粉碎软件清空了，技术科走个底层数据恢复，分分钟就能提出来。”
刚才还在大谈“破财消灾”的李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警察，得意的表情像被一巴掌硬生生抽回了肚子里，双腿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软。
能恢复？！
这特么怎么可能！他昨晚明明把那个时间段的视频文件彻底删除了啊！
陈泽把李锋那种从云端跌进泥潭的绝望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扯起一抹冷意。
他往前迈了半步，直勾勾地盯着李锋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李老师，你似乎得意得有些太早了。”
李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强撑着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脚下不自觉地往门口挪。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下午的教案还没写完，我得先回宿舍一趟了。”
丢下这句话，李锋转身就想往外跑，脚步踉跄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急什么？”
带队的警察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李锋的胳膊，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眼神锐利地盯住他。
“既然李老师也是昨晚的当事人，不如在这多留一会。等我们技术科的同事过来把视频导出来，顺便……一起回所里做个笔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