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这番话一出,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都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一直提心吊胆的黄蓓蓓,听见他这胡搅蛮缠的逻辑,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那中年女人的火药桶。
女人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陈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妈在这儿耍我们呢?”
“哎,话不能这么说,怎么就叫耍你们了?”
陈泽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表情那叫一个诚恳。
“我这可是有样学样,紧跟时事热点啊!”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继续胡说八道。
“前阵子抖音上不就有个视频吗?一个男的去银行取钱,说要给他爸治病,结果银行非要他证明他爸是他爸,不然就不给取。”
陈泽说到这儿,还特意看向那对夫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银行这个做法就很有道理,凡事都得讲证据嘛!我这不也是学习先进经验,活学活用吗?”
“你……”
中年男人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拿抖音段子来跟他们这正儿八经的讨债混为一谈?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
“好!很好!”
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她狠狠瞪了陈泽一眼,转头就对自己男人喊。
“老公,别跟他废话了!我就不信,今天把事情闹大了,学校还能护着他们!”
说完,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准备撒泼打滚。
“来人啊!快来看啊!魔都大学的学生欠钱不还啊!”
女人扯开嗓门,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划破玻璃。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仗着自己是名牌大学就欺负人了啊!”
她这么一闹,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一个个指指点点的,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人群外传来。
“干什么的!都围在这干什么!散开散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看着像是个头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样高大壮实的保安。
来人正是魔都大学保卫科的刘科长。
他本来是接到巡逻保安的汇报,说教学楼这边有人闹事,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可当他挤进人群,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人是陈泽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一声“我的祖宗”。
怎么又是这位爷啊!
上次孙鹏那事才过去多久,这位爷怎么又跟人起冲突了?
刘科长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可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陈泽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少,陈少您在这儿呢!这是怎么了这是?谁不长眼惹您生气了?”
他这态度,别说那对中年夫妻了,就连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
保卫科科长对一个学生这么客气?还叫“陈少”?
那对夫妻本来还想继续撒泼,看到这阵仗,一下子就蔫了。
尤其是听到刘科长对陈泽那毕恭毕敬的称呼,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再没见识也知道,能让大学保卫科科长都点头哈腰的学生,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主。
陈泽瞥了刘科长一眼,也没多废话,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地隐去了自己要替黄蓓蓓还钱的事,只说是这群人跑到学校来骚扰自己的同学。
刘科长一听就明白了。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站陈少这边啊!
他当即脸色一沉,冲着那对夫妻一挥手,语气严厉。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有什么纠纷,这里是魔都大学!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指着那几个小混混,对着身后的保安命令道。
“把这群人都给我轰出去!以后看严一点,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我们学校了!”
魔都大学的保安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退伍军人,一个个身高体壮,眼神凌厉。
几个人往那一站,那股子气势就不是几个社会混子能比的。
那对中年夫妻一看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闹事?
连滚带爬地就被保安们“请”出了学校大门。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陈泽带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黄蓓蓓,一路走到了停车场。
上了车后,车内安静的氛围,总算让黄蓓蓓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陈泽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爸……怎么会去借这种钱?”
提到父亲,黄蓓蓓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爸从来不跟我说公司里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只听我妈偶尔提过一嘴,说我爸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拉着他一起投资什么AI漫剧……”
“AI漫剧?”
陈泽听到这四个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这么巧?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一开始好像做得还不错,赚了点钱。他们就想把规模做大,我爸负责投钱,他那个发小负责公司的具体运营和管理。”
黄蓓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
听到这里,陈泽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合伙人骗局吗?
一个只管出钱,一个掌握实权,被坑不是迟早的事?
“你爸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黄蓓蓓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不知道……我爸那个人,特别重感情,尤其是对他那个发小,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
陈泽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专坑熟人啊。
他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那你爸现在人呢?”
黄蓓蓓继续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次,黄蓓蓓总算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陈泽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脑子里此刻正在盘算另一件事。
AI漫剧……
自己之前不就让高远抽调资金,准备进军这个领域吗?
可手上一直缺个能信得过,又有相关经验的负责人。
如果……
如果把黄蓓蓓的父亲弄过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陈泽自己都想笑。
先不说这老黄头背着一屁股烂账正在跑路,就冲他能被发小坑破产的智商,估计也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这要是弄来当负责人,别再把自己的钱也给霍霍了。
不过转念一想。
陈泽瞥了一眼副驾上正默默抹眼泪的女孩,嘴角微勾。
这老黄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好歹在这个赛道砸过真金白银,踩过坑交过学费。
如果他手里真掌握着技术班底,顺手捞一把,让他签个卖身契给自己打白工还债,这波横竖都是自己稳赚不赔。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这个躲债的老登从地缝里挖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