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立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愁容。
桌角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他和妻子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又幸福。
从大学校园里的青葱少年,到如今两鬓都染上了风霜,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们是一起走过来的。
一想到妻子在病床上被折磨得日渐消瘦的模样,赵立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什么爱惜羽毛,什么仕途前程,在妻子的生命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不想看到妻子再继续忍受那种痛苦,更不敢想象她会离开自己的那一天!
沉默了许久,赵立人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里的犹豫和挣扎,已经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他打开电脑,在学校的内部系统里,调出了孙鹏的学籍资料。
屏幕上,孙鹏的个人信息和在校记录一条条地罗列出来,赵立人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伙……还真不是什么好鸟啊。
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屡次违反校规,处分记录都厚厚一叠了。
看到这些,赵立人心里那最后一点负罪感,也悄然减轻了不少。
开除这种学生,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吗?
只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想要名正言顺地把人踢出学校,还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由头。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很快,一个记录让他眼前一亮。
旷课!
这家伙竟然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来学校上过一节课了!
赵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借口,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赵立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座机,按下了内线。
“通知所有院级领导,十五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许缺席!”
……
校长要临时召开全校领导会议的通知,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遍了各个学院。
接到通知的院长们,一个个都满头雾水。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要开会?”
“不知道啊,听说是校长亲自下的命令,口气还挺严肃的。”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院长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
经管学院的院长刘建鹏,也正夹在人群里,他碰了碰旁边物理学院的王院长。
“老王,听到什么风声没?校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王院长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不清楚,一点消息都没有,来得太突然了。”
旁边几个院长也纷纷表示不知情,大家心里都犯着嘀咕,猜测着这次会议的目的。
很快,一号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整个会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赵立人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可赵立人的表情平静无波,让人完全猜不透。
赵立人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么着急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继续。
“树立校风!”
底下的一众院长们顿时一愣,面面相觑。
树立校风?就为这点事,搞这么大阵仗?
只听赵立人继续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近我听说,学校里出现了很多学生无视校规、顶风作案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尤其是旷课逃课的现象,愈演愈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让在座的不少院长都心里一紧。
紧接着,赵立人话锋一转,直接点名。
“就比如,建工学院有个叫孙鹏的学生,长期无故旷课,多门功课挂科,品行恶劣!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学生,我们竟然还让他在魔都大学里待了三年!”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大学生旷课挂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哪个学校没几个这样的学生?
校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拿这种小事开刀?
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但这并不妨碍赵立人继续他的表演。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对于这种严重败坏我校声誉、影响我校学风的学生,必须严惩不贷!我决定,即刻起,开除孙鹏的学籍,以儆效尤!”
孙鹏所在的建工学院院长,脸色当场就变了!
一个孙鹏被开除,他根本不在乎,那种害群之马早点滚蛋他才高兴。
可问题是,全校那么多旷课挂科的,凭什么就只拿他建工学院的人开刀?
这他妈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他管理不善吗?!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当即就站了起来,一脸不爽地嚷嚷。
“赵校长,我不同意!”
“哦?”
赵立人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他。
“陈院长有什么高见?”
建工学院的陈院长梗着脖子,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旁边正在看戏的刘建鹏。
“要说旷课,我们学院这孙鹏确实不像话,但仅凭这个就开除,是不是太过了?再说了,要真论起来,经管学院不也有个天天旷课的吗?”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而且还是个大一新生!这才开学多久啊,听说就没怎么正经来上过课吧?”
“你!”
刘建鹏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气得当场就拍了桌子,怒视着对方。
“陈胖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赵立人原本还在想,只开除一个孙鹏,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容易落下话柄。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一个大一新生?
刚入学就敢这么猖狂地逃课?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直接转向了满脸通红的刘建鹏。
“刘院长,你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