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玥被他这么一盯,心里直打鼓,两只手绞着裙摆,半天没吭声。
说实话?这让她怎么说实话啊!
难道要她跟陈泽讲,是姐妹们开会商量好了,派她今晚来把人拿下?
这话要是说出口,她以后还怎么站在讲台上给学生开班会,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车里静得只剩空调的出风声,陈泽也不催,就那么侧着身子等她开口。
陈泽心里也犯嘀咕,白老师平时多稳重一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学校里有人给她气受了?
白舒玥咬了咬下嘴唇,憋了好一阵,终于换了个弯弯绕绕的问法。
“那个……是什么感觉啊?”
陈泽眨了眨眼,脑门上全是问号。
“哪个?什么什么感觉?白老师,你这题出得也太抽象了吧?”
白舒玥一听他说抽象,更急了,这人平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偏偏这会儿装起傻来了?
她急得脸都涨红了,小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嗓门也跟着高了半截。
“就是那个嘛!”
陈泽还是一脸懵,她一着急,干脆闭着眼把话全秃噜了出来。
“就是男女那个啊,到底是什么感觉!”
话一出口,车里又安静了。
陈泽先是一怔,紧跟着就反应过来了,靠回椅背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刚才脑子里都过了好几个版本,被人欺负了?家里出事了?结果全白想了。
好家伙,他还当出了多大的事,搞了半天,温柔贤淑的白老师是在琢磨这个!
他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
“白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莫非……你也想体验一下?”
白舒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才没有!”
可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就冒出了下午群里那一长串消息,还有姐妹们轮番艾特她的那几条。
任务要是办砸了,回头她在群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白舒玥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又把话往回找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陈泽耳朵动了动,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凑过去又问了一遍。
“啥?白老师,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舒玥扭过头去看窗外,脸红得都快冒烟了,嘴硬地哼了一声。
“没听见就算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男生讲出这么羞人的话,而且还是自己带的学生。
旁边这家伙倒好,还一个劲儿追着问,简直就是故意的!
可陈泽这会儿哪还肯算了,整个人都来劲了。
他咧嘴一笑,手已经搭回了方向盘上。
“别呀,白老师你都开口了,我哪能让你失望?春宵一刻值千金,咱现在就去酒店!”
白舒玥一听就慌了,扭头张嘴想说点什么。
“哎,你等等,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陈泽已经系好安全带,打了左转向灯,极氪一溜烟就并回了主路,直奔宝格丽酒店开去。
白舒玥缩在副驾上,心怦怦乱跳,一路上愣是没敢再看他一眼。
她揪着安全带,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陈泽这边倒是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油门都比平时踩得轻快。
……
一个多小时后。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白舒玥软软地靠在陈泽怀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直到这会儿,她才算明白顾星冉在群里说的“恐怖体力”是个什么意思。
恐怖?这哪是恐怖啊,这人简直就是头不知道累的蛮牛!
陈泽倒是一点不见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得一脸得意。
白舒玥抬眼瞪了他一下,可惜浑身没劲,这一眼瞪得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白老师,饿了吧?我刚让酒店送吃的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叮咚响了起来。
陈泽披上睡袍下床去开门,没多会儿就听见外头推餐车的轱辘声,还有服务员客客气气的说话声。
等人走了,他又晃回卧室,朝床上招了招手。
“白老师,起来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白舒玥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撑着胳膊刚想起身,腰腿一软,浑身酸疼得厉害,没忍住“嘶”地叫出了声。
陈泽一看这架势,赶紧凑到床边,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怎么了白老师?你没事吧?”
白舒玥鼻子一酸,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一下接一下,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都怪你!都怪你!”
陈泽也不躲,老老实实让她捶,嘴上一个劲地认错。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抱你过去总行了吧?”
说着,他伸手就把被子一掀。
“啊!”
白舒玥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拽回来裹住自己,只露出个红透了的脑袋。
“你转过去!不许看!”
陈泽只好背过身去,嘴里小声嘟囔着。
“有什么关系嘛,刚才不都看过了……”
“陈泽!”
身后传来一声又羞又恼的喊,陈泽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
他心里直乐,平时在讲台上端庄得不行的白老师,害起羞来居然这么好玩。
窸窸窣窣好一阵,等白舒玥换好了衣服,陈泽才转回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外头客厅走。
餐桌上摆了好几样菜,有清蒸的鱼,有一盘白灼大虾,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泽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挨着坐下,拿起一只虾就开始剥。
剥好了也不自己吃,蘸了点酱汁就放进她碗里,接着又剥下一只。
白舒玥看呆了,她印象里这家伙在外头一掷千金,大老板派头足得很,居然还会给人剥虾?
她捧着碗,看着他低头剥虾的认真劲儿,心里一下子软得不行。
这人要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那该多好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又想起一个钟头前他那股生猛劲儿,腰到现在还酸着呢。
她偷偷摇了摇头,算了算了,真要让她一个人扛,她这小身板哪遭得住这罪!
想到这儿,她自己都忍不住抿着嘴偷乐了一下。
陈泽一抬头,正好看见她一会儿偷笑一会儿又摇头,跟变脸似的,不由得纳闷。
“白老师,你这又是笑又是摇头的,琢磨啥呢?”
白舒玥赶紧把笑收了,低头喝了口粥,含含糊糊地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对了,你跟黄蓓蓓,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陈泽剥虾的手没停,随口就答了。
“还能啥关系?同班同学,再加上她给我打工,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那叫一个坦荡,压根没往别处想。
白舒玥拿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眼睛却偷偷往他脸上瞟。
“那你……对她就没点别的想法?”
陈泽一听就乐了,把剥好的虾往她碗里一放,摆了摆手。
“当然没有啊!人家就是个小姑娘,家里刚出了事,我能有什么想法?”
说完他又歪着头瞅了她一眼,有点好奇。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白舒玥手一抖,勺子差点没拿住,脸上又开始发烫,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她也是我班上的学生,我随便关心一下嘛!”
她说完就埋头喝粥,喝得那叫一个专心,愣是没敢再抬头。
陈泽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反倒越来越重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白舒玥平时多矜持一个人,今天又是约他出来,又是说想喝酒,又是主动问那种事。
现在倒好,饭还没吃两口,就打听起黄蓓蓓来了。
再一想她刚才问黄蓓蓓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倒像是替谁打听来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到一块,怎么看都没法当成心血来潮。
陈泽盯着对面埋头喝粥的白舒玥,眯了眯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今晚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