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欣妍最后那句话,陈泽拿着竹签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姑娘看着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背地里还背着这么重的家庭负担,也难怪她被人泼了脏水还非要留在魔都死磕。
陈泽放下手里的烤串,抬眼看着对面情绪低落的何欣妍,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何教练,你家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么急着用钱?”
何欣妍闻言明显慌了一下,抓着饮料杯的手指紧了紧,眼神有些闪躲地垂了下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跟陈泽今天才刚认识,实在不好意思把家里的烂摊子拿出来倒苦水。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冲着陈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长辈身体不太好,需要花点钱慢慢调养,我多上点课就能凑出来了。”
看她这副欲言又止、明显不想多提的模样,陈泽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地继续刨根问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心,哪怕关系再好,有些私事人家不愿意说,硬去打听反而惹人嫌。
陈泽顺手拿起茶壶帮她把杯子满上,看着她那张略显憔悴的俏脸,十分爽快地给出了承诺。
“行,既然你不方便说,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你现在好歹也是我的专属私教,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陈泽把茶壶放回桌角,迎着何欣妍有些意外的目光,笑着继续往下说。
“以后要是家里真遇到什么实在迈不过去的坎,或者缺钱救急,你尽管跟我开口,千万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听到这番真诚又仗义的话,何欣妍鼻头一酸,心里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座冷冰冰的大城市里打拼了两年,身边人全都在算计她、排挤她,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不图回报地向她伸出援手。
何欣妍眼圈微红地看着陈泽,用力点了点头,满怀感激地轻声回应。
“谢谢你陈先生,你的心意我领了,要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完这句话,她怕自己再聊下去会忍不住掉眼泪,赶紧拿起桌上的烤串递给陈泽,红着脸岔开了话题。
“那个,咱们快吃吧,这烤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天这顿饭你可得敞开了吃!”
陈泽看破不说破,笑着接过烤串大口吃了起来,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健身方面的日常琐事。
有了陈泽的刻意引导,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重新活络了起来,何欣妍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两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不知不觉就把桌上的东西扫荡得差不多了。
等吃饱喝足,何欣妍抢着去前台把账结了,随后跟着陈泽一块走出了烧烤店。
夜晚的街头吹来阵阵凉风,何欣妍站在路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微笑着向陈泽挥手告别。
“陈先生,那我就先回宿舍了,咱们下次见!”
陈泽笑着摆了摆手,目送她转身汇入人群,这才迈步走向停车的商业街。
回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陈泽准备直接回学校。
昨晚被顾星冉缠着折腾到半夜,今天下午又实打实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核心,他现在浑身肌肉都在发酸,只想回床上躺尸。
结果刚按下启动键,还没来得及挂挡,兜里的手机就疯了一样狂震起来。
陈泽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室友张宇。
这个点宿舍那帮家伙应该正在打游戏才对,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陈泽有点纳闷,随手接起电话。
“喂,老张,这大晚上的找我干嘛,该不会是你们去网吧开黑没带钥匙吧?”
电话那头非但没有半点嬉笑声,反而乱哄哄的一片,紧接着就响起了张宇火急火燎的喊声。
“老陈,出大事了,金川这小子被人给打了!”
听到这话,陈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用力,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金川那家伙虽然平时嘴碎爱吹牛,但性子挺随和的,在学校里从来没跟谁红过脸,怎么会突然挨揍?
陈泽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急促地对着手机追问。
“金川被人打了?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张宇喘着粗气,背景里还夹杂着医院特有的广播呼叫声,听起来乱成了一团。
“哎呀,这事儿在电话里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我们现在正在魔都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呢,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一听人都已经送进医院急诊了,陈泽顿时意识到情况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对着蓝牙耳机沉声叮嘱。
“行,你们在医院看着他点,我马上就过去!”
十几分钟后,陈泽一路小跑冲进了急诊大楼。
顺着指示牌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远远就看见张宇和黄伟杰正焦急又愤怒地守在一间观察室门口。
陈泽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喘了口气往病房里探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地开口发问。
“金川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张宇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陈泽来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微红,咬着牙低声道:
“伤得挺重的!刚拍完片子出来,左边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轻微的胸腔积液,身上全是淤青,医生已经给上了固定带,让他绝对静养,不然稍微动一下都得疼得喘不上气!”
一听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陈泽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学生之间争风吃醋打架常有,但下手黑到直接把人骨头打断,这性质就已经完全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奔着废人去的!
陈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金川正脸色惨白地半躺着,胸口缠着厚厚的固定胸带,嘴角渗着血丝,眼眶乌青肿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看到陈泽进屋,金川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刚想挣扎着坐起身,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老陈……嘶……你可算来了……”
“躺着别动,少说话!”陈泽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看着平时嘻嘻哈哈的室友被打成这副惨样,眉头拧成了死结,“深呼吸,别扯到伤口,有我们在呢。”
陈泽拉过旁边的塑料凳坐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医生开的住院手续办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提起这茬,金川又羞又怒,虚弱地偏过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黄伟杰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手抱在胸前,恨铁不成钢地把实情抖落了出来:
“还能因为啥,这傻小子记吃不记打,前阵子又在社交软件上搞网恋了呗!”
张宇也在一旁拉过椅子坐下,满脸怒火地接过了话茬:
“这次对方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美女,但她是咱们学校篮球队那个大三主力学长的前女友!俩人前几天刚吵架冷战,压根就没断干净!”
“今晚两人在商业街后巷让那人给撞上了,那孙子仗着人多把金川堵在死胡同里往死里踹!”
黄伟杰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你是不知道那帮练体育的下手有多狠!要不是被路人发现,这小子怕是这会儿还在胡同里躺着呢!”
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和金川粗重隐忍的喘息声。
陈泽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在大学校园这片地界上,敢这么无法无天把人肋骨踹断两根,不管起因是什么,这笔账都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满眼委屈的金川,沉声开口: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你老实告诉我,你对那个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金川嘴唇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和迷茫,刚要开口,病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再次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留着披肩长发的年轻女生,眼眶通红,正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愧疚与不知所措。
张宇立刻凑到陈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陈,这就是金川那个网恋对象……”
陈泽顺着张宇的指引打量过去,发现这女生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匀称,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女。
看着对方这副盘靓条顺的模样,陈泽心里头顿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古怪感。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美女在大学里最不缺人追了,怎么就会看上金川这个又黑又壮的糙汉子呢?
再联想到张宇刚才说的,这女生的前男友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陈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篮球队的男生普遍都是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猛男,跟金川的体型简直如出一辙,难道这美女挑男朋友就专门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