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力提升带来的确认感。
他不需要笔了?或者说,这笔记本已经与他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可以直接响应他的思维?
代价如期而至。
这一次被抽走的,是“贪婪”。
不是对金钱的贪婪(他本就所剩无几),而是那种更深层的、对占有、对更多资源的潜在渴望。
他感觉自己对物质的需求阈值似乎被永久性地调低了。
哪怕现在有人告诉他中了彩票,他恐怕也只会平静地分析如何合理使用,而不会产生任何狂喜。
这感觉……不坏。
甚至让他思维更清晰。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一脸精明地清点着零钱。
几分钟后,他看到老板娘的动作突然僵住。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收钱的抽屉,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反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把纸币和硬币弄得哗啦作响,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
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死死攥着一张什么东西(在段浪的角度看不清),脸上露出极度狂喜和扭曲的表情。
她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货架指手画脚,声音尖利地喊着:“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
她甚至冲出门,对着街道挥舞着拳头,引得零星路人侧目,慌忙避开。
最后,她竟抱着那个收银抽屉,跑到便利店门口的下水道格栅边。
试图把里面的钱全都塞进去,嘴里还喊着:
“藏起来!都藏起来!谁也不知道!”
段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效果显著,甚至有些……滑稽。
他失去了贪婪,而目标却被贪婪吞噬。
他回到桌前,看着笔记本。
思维沟通,这大大提升了“效率”。
他可以更快地“创造”,更隐蔽地施加影响。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冰冷清晰的思维中逐渐成型。
单个的、小范围的诡异,影响力有限。
如果……他能创造一个可以“传播”或者“增殖”的诡异呢?
一个能自行寻找“宿主”,不断扩大影响范围的种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笔记本的封皮似乎微微发热。
他意识到,这需要的“代价”可能非同小可。
但此刻的他,除了那些正在被逐渐剥离的“无用”情感,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可以支付的情感。
他想到了“怜悯”。
那种对他人痛苦的共情能力,在他数次求职被拒、被人轻视时,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反而徒增烦恼。
就用它吧。
他集中精神,开始构建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存在”。
他需要极其精确的限定,防止它彻底失控。
【诡异序列-005(暂命名:怨念之种)】
【形态描述】:一粒微小的、近乎无形的灰色光点,具备极微弱自主意识,可依附于强烈负面情绪(如怨恨、嫉妒、绝望)存在。
【行为逻辑】:寻找情绪符合要求的“宿主”进行依附。
依附后,缓慢吸收并放大宿主的特定负面情绪,并诱导其产生轻微的非理性行为(如散布谣言、小型破坏、自我孤立等)。
该诡异本身不具备物理干涉能力,其影响程度与宿主原有情绪强度正相关。
【增殖条件】:当宿主情绪被放大到临界点并产生实质性非理性行为后。
“怨念之种”可分裂出1-3个子体,寻找附近新宿主。
子体效果弱于母体。
【范围限定】:以本栋出租楼为初始范围。
【存在时限】:母体及子体,直至能量自然消散(预计约七十二小时)。
构思完成,精神集中。
眉心刺痛感更强了些。
笔记本纸页上,暗红色的字迹飞速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如同某种活着的符文。
在字迹最终消失的刹那,段浪清晰地感觉到。
一种温热的、类似于“同情心”的东西,从他心底被连根拔起,瞬间冷却、消散。
他看向窗外楼下那个抱着空抽屉、坐在下水道边又哭又笑的便利店老板娘,内心毫无波澜。
他甚至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激动。
失去钱财?
那只是数字和纸张的损失而已。
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楼道里寂静无声,但在他感知中,似乎有一粒极其微小的、冰冷的灰色光点。
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飘荡出去,融入了这栋破旧出租楼沉闷的空气里。
它去寻找它的第一个“宿主”了。
段浪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
他能感觉到,这栋楼里某些东西正在开始改变。
一些细微的、压抑的负面情绪,正在被悄然点燃、放大。
他创造了一个可以自行蔓延的“病毒”。
虽然目前影响微弱,范围有限,但这代表着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未曾沾染鲜血,却已在无形中播撒下混乱的种子。
百万诡异序列……
他仿佛听到,无数细微的、充满怨念的低语,在这座城市的无数角落里,开始悄然回响。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封皮漆黑如永夜。
序列,正在增殖。
世界的底色,正在他一次次的“支付”与“创造”中,不可逆转地滑向更深沉的诡异与黑暗。
而段浪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眼神空洞,心如坚冰。
七十二小时。
段浪给自己定下了观察期。
他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或者说,一个冷漠的造物主。
开始记录【怨念之种】在这栋陈旧出租楼里引发的细微涟漪。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却无处不在。
先是三楼那对总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他们的争执不再局限于屋内。
女人开始在楼道里尖声控诉丈夫的无能,男人则阴沉着脸,在深夜用力捶打墙壁,那闷响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他们眼底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接着是五楼那个总是抱怨邻居噪音的孤僻程序员。
他开始在租客微信群里发布长篇大论的、充满臆想的指控,说楼里的人合谋用次声波武器干扰他工作。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