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
少年扑通跪下。
“家父三日前去北边探亲。”
“回来后就昏迷不醒。”
“身上长出……长出黑毛。”
他说着掀开衣襟。
脖颈处,果然有细密黑毛钻出。
皮肤下似有东西在蠕动。
陈平安看了一眼。
“尸毒入髓,碰过古墓?”
少年猛点头。
“家父是风水师,前日帮人迁坟……”
“坟开了,里面是口空棺。”
“但棺底有滩黑水,他不慎沾了。”
陈平安示意少年把雷击木放柜上。
“木头是好木头。”
“但治标不治本。”
他走进里间,片刻后拿出个陶罐。
罐口用黄泥封着。
“三百两。”
少年毫不犹豫掏银票。
陈平安却摆手。
“不要钱。”
“要你父亲醒来后,替我办件事。”
少年愣住:“什么事?”
“去北边,帮我看看。”
陈平安声音很轻。
“看看那口空棺,到底是谁的。”
少年咬牙。
“好!只要家父能活。”
陈平安这才收了银票。
打开陶罐,里面是黏稠的绿色药膏。
异香扑鼻。
“刮掉黑毛,敷上。”
“三日内别见阳光。”
“三日后若还长毛……”
他拍了拍那截雷击木。
“就用这个,敲他天灵盖。”
“用力点。”
少年脸色更白了。
“那……那会怎样?”
陈平安笑了笑。
“要么醒,要么死。”
“总比变成不人不鬼强。”
少年抱着罐子和木头,千恩万谢走了。
阿七小声问:“前辈,那药真管用?”
“管用。”
陈平安收起银票。
“但只能管一次。”
“若他再去动那空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午后,陈平安开始教阿七认木。
他拿起一块暗红色木料。
“焚心檀。”
指尖在木面一划。
木料竟无火自燃。
火焰是幽蓝色的。
不热,反而透着一股阴寒。
阿七打了个冷颤。
“碰一下。”陈平安说。
阿七犹豫着伸手。
指尖刚触到火焰。
整个人猛地一僵。
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尸山血海,哀嚎遍野。
还有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盖正在缓缓打开……
“醒!”
陈平安低喝一声。
阿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这是……”
“木头里的记忆。”
陈平安熄灭火焰。
“焚心檀只长在古战场。”
“吸饱了血煞怨气。”
他放下木料。
“所以用它做棺材。”
“葬的都是大凶之物。”
阿七咽了口唾沫。
“那黑棺……也是?”
陈平安没回答。
他走到黑棺旁,轻轻抚摸棺盖。
“它不一样。”
“它不是被做成棺材的。”
“它是自己……”
话没说完,天空骤然暗下。
不是天黑。
是无数黑翼怪鸟,遮天蔽日而来。
鸟背上站着人影。
个个气息凛冽。
为首的是个金袍男子。
面容俊美,但眼瞳是竖着的。
像蛇。
“陈平安?”
金袍男子声音尖锐。
“交出葬帝棺,饶你不死。”
陈平安抬头看了看。
“今天客人真多。”
他回头对阿七说。
“去,把后院右边那口白的抬出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