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炼气三层。”
“就能留住一些东西。”
他笑了一声。
像是在自嘲。
“现在我才明白。”
“该走的。”
“留不住。”
陆清雪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低头。
看见自己的脚尖。
再抬头时。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只有一道剑痕留在大地上。
像一条深深的伤疤。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还跪着。
不是他们想跪。
是那股帝威。
压得他们根本站不起来。
王腾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
一半是羞。
一半是怒。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咽。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陆清雪站在殿门外。
风吹起她的裙角。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
父亲让她来青云宗退婚。
她问为什么。
父亲说。
“陈家的血脉里。”
“藏着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那不是机缘。”
“是诅咒。”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可她宁愿自己永远不懂。
陈平安踩在一朵云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
这片大地。
还是老样子。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他抬手。
指尖凝出一缕剑气。
这缕剑气。
曾陪伴他走过九世轮回。
每一世。
他都选择封印修为。
甘愿做一介凡人。
可每一次。
天道都逼他重新拿起剑。
“这一次。”
“我不会再放下了。”
他轻声说。
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天地间所有的剑。
都在这一瞬。
齐声震鸣。
青云宗的钟声响了九下。
这是千年未有的帝临之礼。
可钟声只响到第三下。
就被一道剑气削去了钟楼半截。
陈平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不必了。”
“这礼。”
“青云宗受不起。”
宗主陆沉渊站在废墟前。
面如死灰。
他活了八百年。
第一次见到活的剑帝。
还是被自己宗门退婚的废物弟子。
陆清雪跪在他面前。
“爹。”
“我错了。”
陆沉渊闭上眼睛。
“你没错。”
“错的是我。”
“是我陆家。”
“不配拥有这份婚约。”
王腾缩在角落里。
他的道心裂了。
被那道剑气斩出无数道缝隙。
此生无望再进一步。
他想恨。
可他连恨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帝。
剑道之帝。
不是他能恨的存在。
此刻。
陈平安正走在一片竹林里。
这片竹林。
是他当年种下的。
每一根竹子。
都是一道剑气所化。
他抚摸着竹节。
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
“九万年了。”
“你们还在。”
竹林无风自动。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回应他。
陈平安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落下。
他身上的气息就收敛一分。
元婴。
金丹。
筑基。
炼气。
等他走到竹林深处。
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炼气三层。
一个老头正蹲在溪边钓鱼。
头也不回。
“回来了?”
“嗯。”
陈平安在老头身边坐下。
也拿起一根鱼竿。
鱼钩上没有饵。
老头终于转过头。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