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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蔓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沈池砚愣了一下，看向她。
她又别开脸，耳尖红红的，补充道：“…… 你睡外边，方便照顾我。”
说完，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沈池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本来没想着趁这个时候凑上去。
可她这么一说，反倒让他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是被灌满了温温的水。
“好。” 他没拒绝，声音放得很轻，“那我睡外边。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推我。”
他起身，关了小夜灯，只留了走廊的灯透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光。
然后掀开被子外侧，轻轻躺下去，动作放得很慢，怕碰到她。
躺平了，也不敢离太近，就靠着床边，留出好大一块地方，规规矩矩的。
周蔓蔓往他那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胳膊旁边。
“谢谢你啊，沈池砚。”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睡意的沙哑。
“傻话。” 他侧过头，在暗夜里就这么看着周蔓蔓，这姑娘，一会儿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
可有什么好谢谢的呢？
照顾她，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沈池砚满眼宠溺，“睡吧。我在呢。”
......
凌晨快两点，整栋房子静得只剩下隐约的风声，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夜色浓稠如水。
周蔓蔓睡了一觉，睡意已经散了大半。
她闭着眼，却根本无法再度沉入梦乡。
感官在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周遭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清晰可辨。
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那道目光藏在沉沉黑暗里，不灼热，却绵长而专注，一遍遍地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眉眼，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周蔓蔓不必睁眼，也清楚那是谁。
是沈池砚。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间乱了。
原本平稳绵长的气息微微起伏，胸腔轻轻起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又一下，跳得越来越清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仿佛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八年的时光辗转，无数克制、隐忍、错过，那些埋藏心底不敢摊开的情愫，在白日里尚且可以勉强压住，可到了深夜，理智的防线便变得脆弱。
或许是无边夜色模糊了心神，或许是积攒了太久的心意再也按捺不住，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周蔓蔓缓缓睁开眼。
卧室只有极暗的夜光，勉强勾勒出男人清隽的轮廓。
她微微侧过身，朝着沈池砚的方向慢慢凑过去。
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果敢。
被褥摩擦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距离一点点缩短。
她的动作有些磕磕绊绊，鼻尖先撞上他的下颌，下一瞬，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碰到了沈池砚的唇瓣。
那一瞬，像有电流同时穿过两个人的四肢百骸。
沈池砚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唇上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混着周蔓蔓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清雅香气，一瞬间包裹住他。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方才，他一直清醒着。
深夜难眠，目光一直静静落在身侧的周蔓蔓身上。
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安睡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欢喜与克制。
他以为她早已沉沉睡去，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主动靠过来，送出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短短几秒的怔忪过后，沈池砚回过神来。
积压多年的情愫再也无法固守边界，他不再隐忍。
手臂抬起，稳稳扣住周蔓蔓的后颈，轻轻将人揽向自己。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他微微偏头，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唇齿相依，唇舌交缠。
卧室里的暧昧氛围瞬间陡升，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周蔓蔓浑身发麻，原本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几乎要溃散。
她下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蜷缩。
唇间是属于沈池砚清冽的气息，和想象里的模样重合。
黑夜放大所有感受，耳边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沈池砚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扣在她后颈的掌心温度滚烫，却没有用力压迫。
他记得她身体才刚刚好转，不敢太过急切，可心底翻涌的情绪早已汹涌。
八年，整整八年。
从爱而不自知，到中途别离，兜兜转转，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时刻，却又一次次压下念头，耐心等候。
此刻美梦成真，所有隐忍全部破土而出。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纷乱不已，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
夜色朦胧，看不清彼此完整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眼底闪烁的微光。
沈池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一字一顿，轻轻落在她耳畔：“蔓蔓……”
只是一声呼唤，便藏尽了八年的思念与等待。
周蔓蔓的脸颊滚烫，整个人还陷在方才那个吻带来的震颤里。
她微微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褪去，羞怯慢慢涌上来，可她没有躲开。
她想起那些蹉跎的岁月。
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她不想再继续错过。
“我没有睡着。” 周蔓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颤，“我知道，你一直在看我。”
沈池砚低低地喘了口气，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怕吵醒你，就只是看看。”
“我感觉到了。” 周蔓蔓抬眼，望向黑暗里他的眼眸，“沈池砚，我们不要再等了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沈池砚心底积攒已久的火种。
他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她可以清晰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热烈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