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砚的脑子,转了个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他愣了一秒,随即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难怪反应这么大,难怪脸红成这样,难怪急着躲开。
原来是害羞了。
沈池砚在心里轻笑,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更可爱了。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炸着毛,红着脸,想藏起自己的狼狈,却偏偏藏不住,全写在脸上了。
他没戳破。
女孩子脸皮薄,这种事说出来,她指不定要羞成什么样。
于是他很自然地松了松手,但是没完全拿开,还是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怕她再摔着。
语气也放得更柔了,像在哄小朋友:“好了,不揉就不揉。看你急的。”
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尖,惹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干净的睡衣在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粉色的那套,是我前几天给你买的,料子软,穿着舒服。”
他慢悠悠地说着,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浴室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我放了新的卫生用品,夜用的日用的都有,你看着拿。”
周蔓蔓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
他…… 他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她瞪圆了眼睛的模样,沈池砚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慵懒笑意:“好了,快去吧,宝贝。”
“床单你不用管。” 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床单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浅痕,很快移开,装作没看见,“一会儿我来换。你先去洗漱收拾,别站久了,累。”
他说得坦然,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取笑,也没有半分尴尬,就像在说 “早饭熬了小米粥” 一样自然。
没有戳破她的狼狈,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给足了她台阶,也给足了她体面。
周蔓蔓看着他,愣了好半天。
心里那点铺天盖地的羞耻和窘迫,好像被他几句话,轻轻巧巧就打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来的暖意,从心口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她以为会很丢人,会被他笑,会尴尬得无地自容。
可他没有。
他甚至都没让她亲口说出那句 “我侧漏了”,就替她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个人啊,把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替她兜底,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发什么呆?” 沈池砚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温温软软的,“再不去,一会儿该不舒服了。”
“哦…… 哦!” 周蔓蔓才反应过来,脸又红了几分,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大概是起得太急,腿还有点软,加上腰腹坠痛,她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皱着眉 “嘶” 了一声。
沈池砚立刻就坐直了身子,伸手想去扶她:“慢点,别急。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不用不用!” 周蔓蔓赶紧摆手,扶着床头柜站稳,“我自己可以的。”
开玩笑,要是让他扶着去卫生间,那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低着头,脚步有点虚地往卫生间走,背影看着都透着点仓皇,像被什么追着似的。
沈池砚坐在床上,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真是个小丫头片子。
脸皮这么薄。
他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
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让晨光透进来。
然后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床单上的痕迹,不算多,还能洗。
他也不嫌弃,直接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准备一会儿扔去洗衣机。
又从衣柜里拿了套新的床单被套,仔仔细细地铺好。
动作熟练,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是个常年身居高位的总裁。
铺完床,他又去厨房,把昨晚预约好的小米粥打开,又切了几片生姜和红枣,放进养生壶里煮姜枣茶。
等周蔓蔓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卧室已经焕然一新了。
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米白色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刚才的狼狈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沈池砚也不在卧室里。
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还有淡淡的姜枣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
周蔓蔓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系着她买的、印着小海棠花的围裙,明明是很可爱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
晨光从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上,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
她的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她总觉得,生理期的狼狈是不能被人看见的,尤其是喜欢的人。
总怕对方会觉得麻烦,会觉得脏,会破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可沈池砚没有。
他没有嫌弃,没有取笑,甚至没有让她多说一句难堪的话。
他只是提前备好所有东西,默默替她收拾好残局,转身去厨房给她煮暖身子的姜茶。
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站在那儿干嘛?”
沈池砚回头,就看见她站在卧室门口,呆呆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冲她招招手,“过来,姜枣茶快好了,先喝一杯暖着。粥还要再焖十分钟。”
“哦。” 周蔓蔓乖乖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沈池砚端着一杯温好的姜枣茶过来,放在她面前。
玻璃杯壁不烫,温度刚好,握在手里暖融融的。
“刚晾了两分钟,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开口问,“腰还酸吗?要是难受,吃完早饭再躺会儿。今天不用去公司,我跟你们总监打过招呼了,居家办公就行。”
“你怎么又帮我请假啊……” 周蔓蔓小声嘟囔,却没真的生气。
“你这样怎么去上班?” 沈池砚挑眉,“坐一天腰该更疼了。在家好歹能躺会儿,我也能看着你。”
说得理直气壮,全是为她好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