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夏本来想想睡觉了,但没有困意,想了想还是从屋子里翻出牛奶出来,她想自己做点糕点吃。
陆夏最近爱吃甜的,特别想吃一点糯叽叽的东西。李寂也爱吃,但他不喜欢喝牛奶。
不如弄来做点牛奶大米糕吃。
大米糕做法也简单,用大米粉,牛奶,糖发酵就能做。
今晚上蒸出来,明早上放凉了会更劲道绵密一些。
第一次做,陆夏量多了,一不小心蒸了一大锅,开锅的时候米糕蓬松Q弹饱满,白色的表皮膨胀起来,闻起来很是香甜。
要是家里有芝麻,撒点芝麻在上面,会更香。
陆夏切了一小块尝了尝,香软绵密,要不是大晚上的不好消化,她真想多吃几块,“这个李寂应该爱吃。”
她往上面盖上纱布,想着明天也不用早起了,李寂回来看到了就能吃。
她以为李寂今晚上不回来了,没想到半夜男人淅淅索索的爬上了床,俯身过来把她抱在怀里。
陆夏本来刚睡着没多久,还犯困,有点烦,想推开他。
摸着他身上凉凉的,刚洗过澡的样子。这男人,明明可以在那边休息了,大晚上的非要赶回来干什么?
男人凑过来,嗓音有些低沉,“夏夏,你真聪明,真做出来了。”
陆夏才反应过来他的话的意思,惊讶的看他,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这执行力也太牛了吧。这样想着,她也不生气了,任由男人抱在怀里:“是你厉害,我看教程我也不一定做得出来。最近煤场是不是生意不太好,你不要担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其实都听刘翠萍说了,煤场这关了两个多月,给煤场带来的影响很大。
不仅仅是留下来的老员工闹着涨工资,还有单子也不如从前的多。
再联想他突然想做蜂窝煤,陆夏就猜到了,李寂肯定压力也大。
李寂顿了下,片刻后,轻轻啄在她鬓角。
陆夏有些心疼他,这次没舍得把人推开。
李寂的眼神审了神,又试探性的吻在她的耳垂,然后是脖颈、锁骨……
第二天早上醒来,陆夏揉揉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等她想清楚,李寂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昨天她做的米糕,蒸过了。
陆夏不禁嘴角一抽,她特意放凉的,他怎么又把它蒸热了。
“你昨晚上做的?大晚上的还折腾,还做那么多,我不爱吃这些,别折腾。”
李寂把米糕放到桌上,嘴角微微勾着,心情似乎很好。
陆夏白了他眼:“我自己想吃不行吗?”
“行,你吃不完,浪费了,我帮你一块吃。”
这好好的人,非得长了一张嘴,欠的。
陆夏不理他,这么热的天,她才不想吃蒸过的。还有,这男人嘴上说不爱吃,可这满当当的装了一海碗,她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吃得完。
陆夏进了厨房,自己切了两块已经凉下来的,吃着更有嚼劲,也香甜,蒸熟的总是有股子发酵的味道。
李寂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她,“为什么吃凉的?”
“凉的比热的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陆夏掐了一块递他嘴边。
男人低头尝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不香了。
“寂哥,在家吗?”两人正吃着饭,外面有人敲响了门。
陆夏听着声音熟悉,歪头一看,居然是江城。
他纱布已经拆了,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好,现在又是个精气神很好的大小伙,似乎有些焦急,看来是有急事。
这都找到家里来了。
陆夏说在的,让他快进来说。
江城进来才发现两人在吃早饭,桌上放着一大盘子白软的米糕,看着就香甜绵软。
他下乡之后,吃的都是一些粗糙的饭,最好的一顿还是那天陆夏送去的那一顿了。
好久没吃过好的了。
陆夏站起来给他添了一双筷子说:“都来了,一块吃吧,有什么事,一边吃一边说。”
江城也没客气,说了一句:“谢谢嫂子。”
李寂看他:“你怎么来了?”
江城夹了个米糕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说:“今儿个一大早好多员工集合来我这里,说要给上面打个电话。”
煤场重开之后,煤场的电话也能用了,不用特意跑村长家去。
本来江城听说打电话, 也没多想,哪料到这些人居然是直接打去问老板要加工资的。
因为不少老员工,他又是才新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了想,就来找李寂了,怕这些人闹大了,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
李寂倒是没什么反应,“随他们,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办就是了。”
江城却觉得有些不好,“你是厂长,他们越过你去说,会不会不太好?”
李寂淡淡道:“工资不是我来发,我要是告诉他们不能涨,他们记恨的人就是我。”
江城愣住。
但很快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是了,李寂要是去问上面要求给员工们加工资,上面不同意,这群人肯定心生不满。
觉得是他不尽力不帮大家。
可要是大家自己去问,老板不同意,他们又能咋办呢?
难道还想不干了?
他想了想那些人打过电话之后的脸色,“那个叫陈大海的,他应该是个很有资质老人了,他当时挺激动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压低了声音:“我后面偷偷地打电话去问那边我认识的人,说老板都没接他的电话,都是让手下的人随便处理的。”
他想了想又说:“虽然煤厂确实是挣钱,但是咱们煤厂的工资,绝对不低的,而且上班时间也没那么长。”
李寂没说话。
人就是这样,贪心不足蛇吞象。
煤厂出事的时候个个都盼着赶紧恢复。
等煤厂恢复了,他们又嫌自己工资太低。
有些老员工,因为待的时间比他长,听到传闻说他的工资高,就开始坐不住了。
利益的对比之下,这么多年的交情简直是不值一提。
江城这样想着,也觉得李寂挺不容易的,他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就要管理这么大的煤场,这么多人,压力多大啊。
人家救了自己两次,他一定要竭尽所能的帮他,将煤场做大做强。
这样想着,江城也坐不住了,他这人虽然在家里不得宠,不过认识的有钱人家却多。
他还是有一定的人脉关系的。
陆夏也挺好奇李寂昨晚上做出来的成品的,吃完饭也跟他们一块去看了。
一行人刚到煤场,就撞到了提着吃的岳秋。
岳秋肚子很大,在煤场这里站着,十分显眼。
有人问她找谁,说是来找江城。
江城听到了,忍不住烦恼的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岳同志总是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东西,我都说不要了,还非要给。”
他觉得很头疼, 陌生人的关心会让人感到温暖,可过度的关心就会让他觉得是骚扰了。
如果是一个同龄未婚的漂亮女同志这样对他,他估计心里美滋滋的。
可这人是个孕妇,他就笑不出来了。
思来想去,江城觉得,肯定是因为对方怕他不还医疗费用,所以时不时的来提醒他。
不然没道理这么关心自己。
想到这里,他有些为难的看向李寂,“寂哥,那个 ,我可不可以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工资,我想把欠他们的医疗费还了,不然这样一直欠着,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寂点了点头,厂里只要是有正常困难提前预支工资的,一般都会批。
毕竟谁没有一点难处。
拿到了钱,江城迫不及待的赶紧去找岳秋了。
她这样隔三差五的来,他都怕被人看见了多想。
还是赶紧还了人情,日后少接触的好。
岳秋看见他,很是惊喜:“江同志,你还好吗?我听王医生说你已经拆纱布了,今儿个去给我丈夫送吃的,顺路过来看看你,你还没吃早饭吧。”
江城有些尴尬,赶紧说:“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关心。”
“不客气,咱们都是城里面来的人,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也别跟我客气,要是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
江城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很好,厂里面的人也都好,大家都很关照我,一点也不困难。”
“我上一次在医院生病,听说了你们帮我交了二十块钱的费用,我这里先还给你们。还有这十块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给你们送我去医院的一点谢礼。”
他说完,急切摆脱关系一般,把钱塞过去。
岳秋的脸上的笑容终于变了,她这会儿就是再傻,也能感觉到这人是在跟她撇清关系。
十块钱,她们那么辛辛苦苦的照顾他,他居然就给十块钱打发了?
他的一条命,救命之恩,难道就值十块钱?
岳秋有些不甘心,赶紧说:“我不是要跟你要钱的意思,你误会了,救你也不是为了钱。”
江城道:“我知道,但你不要我不能不给,就当是你们送我一趟的路费,请你收下吧。”
说完,他道:“我这边快上班了,那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岳秋这才看到煤厂里面的陆夏,他却很热情的喊:“嫂子,寂哥要去开会,我带你过去先。”
岳秋捏着手里的三十块钱,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又难看。
明明是她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江城对他们的态度这么天差地别。
是不是陆夏跟他说了什么?
岳秋拳头骤然攥紧。
陆夏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这会儿盯着李寂他们手搓的蜂窝煤打量。
还别说,做过木工的人技术活就是好。
给他个教程,他就能做更好。
不过还是要先做个模具,这样量才能快速上来。
李寂今天开会也是因为这个,不过开会的人缺席了一个, 是今儿个早上打电话去要涨工资的陈大海。
干了有十年了,一个月工资六十八块。
是几个管理中工资最低的。
因为前些年下煤坑伤了腿,所以现在只能做一些管理的活儿。
重活儿是干不了了。
以前老板在的时候,也很体恤他。
所以陈大海以为自己这么一个有资质的老员工开口,老板应该不会拒绝。
可他没想到,老板连他电话都不接,让手下的人敷衍了他,还说涨工资的事情,上面暂时没有通知。
这就是明摆着拒绝了。
还告诉他,工资要涨上面会决定,轮不到他来提。
陈大海带那么多人去,信誓旦旦的要帮大家提这事,结果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自觉丢了脸,就没来了。
心里也有些不舒坦,觉得这事儿应该让李寂去提的。因为以前李寂只要开口,上面根本没有不同意的。
这才导致他觉得,上面很好说话,只要敢说对方就会给他们面子。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给他们面子,分明是给李寂面子。
不过就是帮坐了两年牢吗,当初还给了那么多补贴,又给当厂长的,真不知道李寂那么值得这么好的待遇。
想到李寂是自己的晚辈,一个月还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刘大海眼红的睡不着觉。
这会儿自然也不想来看见他。
转眼又过去了十来天,厂里的第一批蜂窝煤总算是做好了,并且使用了之后没问题之后,准备拉去城里卖。
谁料这个时候,刘叔居然摔断了腿,开不了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