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夏迷迷糊糊的睡到大半夜,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她本想让李寂去看看怎么回事,却摸了个空。
大晚上的,这么大的动静,怕是村子里出什么事了。
陆夏忍着困意爬起来,打开门。
发现不少人打着电筒往外走。
她赶紧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大家这是要去哪里?”
“陆夏?你不知道吗?你男人没跟你说啊,煤厂那边出事了。”
那人看见陆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陆夏家已经搬过来了。
但也惊讶,陆夏居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也只是听到动静,说煤厂那边出事了,大家就想着赶紧过去看看。
就怕煤厂又出什么问题。
这才开厂不到一个月呢,煤厂可不能出事的。
陆夏听到是煤厂出事了,顿了下,心想难道是李寂他们抓到刘大海的把柄了?
之前他们就怀疑刘大海想要里应外合,低价收购煤厂那些筛选下来的劣质煤。
白天刘大海肯定是不敢的,可晚上煤厂只会留一个守夜的人。
这会儿正是他好交易的时候。
本来过去了这么久,陆夏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这人还是贼心不死。
“我也去看看。”陆夏这样想着,披上了外套,拿了把手电筒准备过去一趟。
这会儿才发现,外面其实已经蒙蒙亮了,现在是夏天,早上天亮的特别快,应该是四五点左右的时间点。
也多亏李寂他们能忍着没有打草惊蛇。
这四五点正是大家睡的最熟的时间,不盯着,估计真还让人钻了空子。
陆夏过去煤厂的时候,煤厂已经围满了人。
还停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地上到处都是用蛇皮袋装着的煤炭,有些倒在地上,撒了一地。
大家都围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
这件事,也只有李寂和江城黑子他们三人知道,煤厂的人根本不知情。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懵的,直到看到刘大海鼻青脸肿的被黑子他们押了过来,还有一个满脸麻子的陌生人,嘴巴都被堵住的时候,都愣住了。
“这不是刘主管?怎么这么狼狈?”
“这男的谁啊,不是咱们村的人吧?”
“这三轮车也不是咱们厂里的,不会是偷煤炭的吧!”
大家一脸震惊,但反应过来,顿时变了脸色。
“开着三轮车来偷煤,这么嚣张,当我们煤厂的人是傻子吧?”
虽然以往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偷煤炭,但别人顶多也就是偷偷拿铲子铲一袋子回去。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直接骑着三轮车来偷的。
但很快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这袋子里的都是劣质煤,咱们煤场都不要的,一般只卖给窑厂和砖厂那种地方,他偷这玩意做啥,又不好烧。”
“不要也不能偷啊,再烂也是咱们煤场的煤,也是能卖钱的。”
大家义愤填膺,虽然平时私底下关系都那样,谁也见不得谁比自己好,但要真是被触犯了自己村子里的东西,那这些人又会格外的护短。
之前王六子偷那么一点煤炭,都差点被打死。
这偷一车的煤,跟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有啥区别?
“别说了,厂长来了。”
有人小声提醒。
陆夏抬眼看去,瞧见李寂从厂里脚步稳健的走出来,高大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又带着几分压迫感,他一出现,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无论男女,都安静了。
“厂长,这是刘主管和这人合作签的单子,每周四供货一次,一次一吨,价格按十八块钱一吨算。”
江城走了出来,戴着个无框眼镜,将单子递给李寂说。
他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震惊了。
被堵着嘴的刘大海和麻子脸男人瞪大眼睛,呜呜呜呜的不知道说啥,但挣扎的很剧烈。
被黑子一人一大逼斗,“老实点。”这才闭了嘴。
“什么,刘主管卖的煤?他为啥要偷偷摸摸大晚上的卖煤?”
“我记得我们煤场的劣质煤卖给窑厂,只要十六块一吨,他卖十八块?”
“我说最近给砖厂拉的煤怎么少了,原来都在这里!”
大家恍然大悟。
都是煤场的人,对这些事也很敏感。
这会儿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们真是傻子了。
这刘大海,是想自己跟外面的小作坊谈生意,把克扣下来的劣质煤,卖给别人,自己偷赚!
本来劣质煤炭堆在那里,也没人知道多少吨,他一天偷一点,还真没人发现。
这一周就能攒一吨,一吨十八块,一个月卖四次,那一个月就是72块钱,比他工资都高!
加上一个月六十几的工资,一个月净赚一百多。
比厂长工资还要高了。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回过神来,眼都红了。
“卧槽,好你个刘大海,居然想偷咱们煤场的煤炭自己赚外快,你可真敢想啊!”
“之前他打电话去找大老板要加工资,听说大老板都没搭理他,他还为此摆了好几天的脸色给大家看呢!我就说他那段时间怎么神出鬼没的,原来是自己想办法挣外快去了。”
“厂长,可不能轻饶他啊!”
“对,开除!”
“开除!”
大家齐声讨伐了起来。
原本跟刘大海关系不错,还想帮忙说话的人,这会儿个个都闭了嘴,跟鹌鹑一样。
“这件事,我会报警,也会上报,对于他的去留,上面自有定夺。”
李寂目光从单子上收回,落到人群身上,看见陆夏的时候,顿了顿,随即收回目光,“都别在这里围着了,要是睡不着,可以早点来上班,我不介意你们早点工作。”
众人一听李寂不会放过刘大海,心里都痛快了,对他们来说,如果是李寂处理,或许还能求求情,看在大家都是好几年的一起工作的兄弟的份儿上。
只要不过分,李寂都不会太严厉。
可要上报到上面,让大老板来处理,那这人基本就完蛋了。
大老板可不跟他们讲情面。
说开就开的。
更别说,这种偷煤挣外快的人,大老板眼底容不下一颗沙子。
别说开除了,说不定还要赔钱!
大家这样想着,就痛快了,也知道李寂是开玩笑,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刘大海和另一个麻子脸的男人,被黑子用绳子捆着,扔拖拉机车厢里,送镇上警局去了。
陆夏等他办完了事儿,这才上前,“就这么久就解决了?”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在小说里,拖累整个煤场,致使煤场倒闭的导火线,居然就这样被抓了。
而且还是在整个煤场人的眼下。
大家看见了,日后谁也不敢再有私心。
而且,人证物证都在,就算是有人想帮刘大海也不可能了。
“这么多煤,他怎么敢的?”
陆夏狐疑,一吨煤,这数量可不少了,刘大海胆子也太大了。
一吨煤炭,都能做出两千个左右的蜂窝煤了吧?
“其实没有这么多。”江城道:“刘大海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早就被我们盯上了,他自己大概也就偷了五千斤的样子,怕丢的太多,被察觉。”
“那这个单子怎么回事?”陆夏疑惑。
“我随便说的,反正他俩嘴巴都堵住了,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单子,我也可以修改。”
“他们想偷我们的煤炭,陷害我们,厂长不想轻易放过,所以思来想去,只能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噗……”陆夏笑了,望向李寂:“那你刚刚看的那么认真,那么严肃,我还真以为偷了那么多把你给气到了呢。”
没想到居然是他装的。
这男人,还装的挺那么一回事的。
她就说,刚刚江城说数量的时候,那个刘大海和那个麻子脸激动的样子,是为啥。
原来是因为数量不对。
可惜嘴巴被堵住了,有苦说不出。
这两人,也真够损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数量,他们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李寂握拳咳嗽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煤场动静闹这么大,怕是全村人都知道了,我听到声音,出来看,才知道,所以过来看看。”
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也是煤场的策略。
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想的,很长远。
陆夏有些佩服的看向江城说:“江城,你很聪明啊。”
李寂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拉。
陆夏:“……当然,我们李厂长今天表现的也很好,我都信了。”
“李寂,你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你的演技,放电影里,都能当影帝的存在。”
“哎呀,长得又帅,还会演戏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呀,我真是太幸福了……”
李寂脸上终于松动了,他瞥了她眼,说她:“马屁精。”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是马屁精了。”
陆夏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真诚。
李寂伸手牵过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家,早上凉,别感冒了。”
“江城,你去通知其他人开会。”
江城应了一声。
这天哪可能凉,大早上的穿短袖都还嫌热呢。
不过这会儿确实是还早。
陆夏被男人送回家,李寂也没多待,今儿个煤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自然是要装模作样的做做表面功夫的。
看她躺下后,又转身去了煤场。
这件事,倒是处理的很快。
很快上面的通报就下来了,刘大海被煤场开除,永不录用,还要罚一个月的工资。
至于对方加工厂那边,警局那边还在调查,暂时没有通知。
陆夏这两天忙着教林佳佳做吃的,刘佳佳倒是学得快,但她却担心:“你说,门面的事儿,周家那边会不会不同意,这都几天了,还没回应……”
是了,要答应早答应了,不至于等这么多天。
但如果不答应,也应该直接说,不至于拖着。
说白了,就是还有别的想法,想加钱……
两人正说着,门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