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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向内挤压的力，已不是单纯的威压，是整片天地的“意”在向中心坍缩。
林烬喉间那缕腥甜被强行压回，混元圣瞳里七彩霞光凝成实质，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感受着指骨传来的反震，阴阳界壁在清光下薄如蝉翼，黄土指被地气拱得皲裂，青木指被疯长的草缠得发颤。
既然无为之道配合自然之道，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那么若是以涅槃配合阴阳、五行呢？
自悟道以来，道基深处星图恒久：涅槃道炉如中天帝星，阴阳、五行、无相、归墟作四野拱卫的将星。
帝星燃，诸星随，焚尽阻碍，重铸新生，这是旧序。
但今日，林烬要倒转星图。
识海那座沉寂的涅槃道炉，没有如往常般喷薄烈火向外，炉口朝内一收，转而向下沉降，稳稳压在道基最底层。
帝星不再高踞发令，化作一泊温厚的底火，顺着经络，无声漫进那只遮天的巨掌。
先入掌心！！！
阴阳领域本是黑白两道壁垒，此刻被炉火一浸，阳极沉在下，被火一烘，升起一缕极淡的暖雾，阴极浮在上，被火一温，降下一丝肯落的润意。
清浊不再互搏，化作两张一呼一吸的肺，掌纹里有了呼吸。
涅槃意再入五指。
大拇指，戊土。
镇中宫的黄土指，被地气顶得欲裂，炉火渗入土缝，黄土里沁出温热，地气撞上来，反被吸进去当养分。
食指，甲木。
压春草的青木指，草越长越疯，木气被克，炉火一燎，枯木逢温，指节表面抽出一抹极嫩的新绿。
中指，丙火。
化烈日的赤火指，火被日头压，炉火自内一稳，焰心收束成灯芯，将烈日洒下的热，尽数导进指骨。
无名指，庚金。
斩枯叶的白金指，叶缘如刀，金气崩，炉火一镀，锐气内敛，锋口透出玉质，顺着叶落的方向轻轻一引，叶随势走。
小指，壬水。
融霜的黑水指，霜降冻水，炉火一转，水冷成泉，泉水温，霜落上去，悄无声息化进水里，不分彼此。
巨掌彻底活了，掌纹里自行演开四时，掌根草色连天，掌缘白霜覆阶，指缝风过叶落，掌心一呼一吸，如天地初开。
林烬的阴阳五行，被涅槃帝星俯首供养了一遍，竟生出了和玄清同源的韵。
玄清悬在掌心的清光，忽然停滞，它寻不到异物，触到的，是一片和它一样枯荣有时、呼吸有度的天地。
“帝星肯为将星俯首，有趣，有趣。”
往日，阴阳五行作柴，涅槃为火，火焚万物。
此刻，林烬倒转次序，涅槃作润物的露，阴阳五行作生长的苗。
玄清没再加力，松开了握尺的手，戒尺独自悬空，清光撑着，和整只巨掌角力。
林烬五脏轰鸣，混元道息拉到极致，肺腑如风箱鼓荡，皮肤表面绽开细密的血口，又被皮下七彩霞光迅速弥合，开开合合，像另一种呼吸。
混元圣体在极限压榨下，林烬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扣。
巨掌合拢，一声极沉的、天地倒扣的闷响，广场中心陷下半球形深坑，石面被压得琉璃化，光滑如镜，倒映着虚握的巨掌，也倒映着早已生裂的尺。
戒尺身上，细纹如春冰初裂，瞬间爬满全身，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轻响，尺身断成两截虚影，散作漫天淡金色光屑。
玄清立在坑底，布衣如旧，戒尺已无踪，他身后一闪而过学堂虚影，他看向林烬，眼底满是笑意。
“以火养道，胜以火焚道。”玄清声温，“做的不错。”
玄清袖袍一拂，那卷天心道卷自虚空凝实，飘向林烬。
林烬接过道卷，微微失神，缓缓行礼，“谢过峰主。”
玄清淡笑一声，“是你自己的努力，很有意思的想法，五行生四时，阴阳作呼吸，仅仅只是看了我的道，便能举一反三，去演绎自己的道........”
“炉不空烧，心有归处，林烬，你没让我失望。”
“去吧，下一层，让我看看，剑道的巅峰对决。”
林烬点了点头，转身踏进更高处的光门。
门后钟声自云海极高处落下，一声，又一声，撞得整座塔身微鸣。
.........
问道塔，第九十六层！！！
林烬踏进去，脚底一实，是干硬的黄土，风卷着沙砾刮过脸，疼，真切的疼。
周身像被浸进深水，灵力、法力、意境，一层层退潮，混元圣体彻底沉寂下去。
林烬抬头看了看四周，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凡人。
一方土坪，百丈见方，尽头立着一人，黑衣，剑眉星目，脚边斜插着一柄剑。
剑道峰峰主，剑凌天，玄沧界剑道第一人！
剑凌天抬眼看向林烬，“剑名凡尘。”
“林烬，这是我在化神后期时，创造的领域，凡尘剑域！”
“在我的凡尘剑域内，能压制一切生灵的修为，包括……我自己。”
“领域之内，众生平等，如同凡人。”
“所以我的剑，就是最普通的剑，这是道域唐国最好的打铁匠，给我打造的一柄凡剑。”
脚边土里“嗖”地弹出一柄同样的铁剑，砸在林烬面前三尺。
“只要你能破开我的凡尘剑域，便算你过。”
剑凌天右手一抽，铁剑出鞘。
“我在化神期大圆满的时候，曾凭借凡尘领域，斩杀一头炼虚中期的大妖。”
林烬弯腰拾起铁剑，掂了掂，确实就是凡铁，世间最普通的铁剑。
林烬试着提气，丹田空得像漏底的碗，识海里原本奔腾的道海静如死水，混元圣体、涅槃道炉、灵力、法力，像从来不属于他。
现在的林烬，就如同一个凡人。
正思索间，眼底剑光一闪，剑凌天的剑已经刺到，直奔咽喉。
林烬拇指往上一顶剑锷，剑鞘“啪”地弹开，铁刃横撞上去。
铛！！！
剑被撞得打旋，林烬右手一探，稳稳攥住缠满旧布的剑柄，顺势一送，剑尖撕开风，抹向对方腰侧。
林烬太熟这种感觉，青云观后山，天没亮就起来扫阶，顺手拿竹棍跟空气过招，一招一式磨了不知多少年。
后来下山启程前往道山，剑越用越玄，反倒忘了凡人剑术的感觉。
此刻，全回来了。
剑凌天的剑全是杀招，每一剑都奔着弄死人来。
林烬的剑极稳，剑尖永远护在中线，脚踩三角步，退半步，进半步。
剑凌天一剑横扫林烬脚踝，他提膝，剑身下压，“嘣”地格开，反手一撩，剑尖点向对方手腕。
剑凌天缩手，刃口已擦过他小臂，布衫裂开，血珠子滚下来，砸进土里。
一百合，两人呼吸都重了。
白气在冷风里散，汗从额角流进眼睛，辣，林烬左肩挨了一记剑背，闷痛，半边身子僵了一瞬。
剑凌天颈侧多了一道红印，是刚才林烬剑根蹭的。
土坪上脚印乱，像两头困兽刨出来的。
分开的间隙，两人各退三步，林烬抹了把脸上的血汗，他抬头看向剑凌天，忽然开口笑道。
“峰主，如果我当初没有走上修行路，在云岚国，我应该能当上大将军。”
“我的基础剑术，练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