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秦雲站在林烬身侧，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成了，婚期一定，因果彻底绑定，往后三日，林烬只会越陷越深，彻底把自己当成林初，等到大婚殉道那一日，道心裂痕会深到无法弥合。
他侧头看向林烬，语气温和，“师弟，你今日太冲动了，不过…… 做得好。”
林烬收剑回鞘，脸上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师兄，曦儿不能嫁去妖族。”
“傻话。” 秦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圣主召我们入宫，该好好商议大婚与布防之事了。”
两人跟着内侍一路踏入皇宫深处，御书房内，轩辕圣已经换下了帝袍，一身玄色常服立在沙盘前，指尖落在边境几处关键关隘上。
见两人进来，他抬了抬头，指了指旁侧的座椅，“坐。”
“今日多谢圣子挺身而出。”
“圣主言重了。”林烬微微躬身，“青冥与玄元同气连枝，分内之事。”
轩辕圣点点头，又和秦雲聊了几句青冥援军布防、两宗协同御敌的事宜，语气平稳，滴水不漏，聊了约莫半炷香，他话锋一转，看向秦雲，“秦雲长老，曦儿的嫁妆清单还需核对，宫里的礼官已经在偏殿候着了，你先过去一趟，朕与林初还有些私事要说。”
秦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单独支开自己，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疑虑，但也没有多问，躬身应道，“是，晚辈遵旨。”
起身时，他又飞快扫了林烬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内侍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沙盘旁的两道身影。
轩辕圣转过身，玄色常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周身的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帝王独有的洞彻与沉稳，他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座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坐吧。”
林烬微微颔首，依言坐下，他心里清楚，轩辕圣单独留下他，绝不是为了聊什么大婚私事，这位人皇至尊，从他现身王城上空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细。
秦雲能被表象蒙蔽，这位执掌玄元、看人骨的帝王，绝不会。
果然，轩辕圣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他走到林烬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不必再装了，秦雲被局相蒙蔽，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朕倒是未曾想到，你会如此之快便破解了秦雲的局中局。”
他抬眼看向林烬，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青元兄当真是好手段，选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林烬心头微震，握着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承认，只是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平稳，“圣主此话何意？晚辈不太明白。”
轩辕圣闻言，低笑了一声，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林烬垂在身侧的左手上，语气平淡，“都到了朕面前，还藏着？掌心的印记，拿出来看看吧。”
林烬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摊开左手掌心，原本藏在掌纹里几乎看不见的红梅印记，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像是在呼应轩辕圣的话语。
是入城时，那抹红裙擦肩而过留下的印记，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隐秘的信号，或是白潇潇留下的一个记号，没想到轩辕圣一眼就看穿了底细。
“这是……”
“潇潇留给你的护道印记。”轩辕圣淡淡道，“能遮蔽秦雲的神念探查，关键时候，也能护你神魂不被道境同化，若非有这枚印记在，你以为秦雲会任由你安稳睡到今日？他早就动你的神魂根基了。”
“可这枚印记是我方才入城之时.......”林烬猛然顿住。
不对啊， 这红梅印记，早在很早之前，白潇潇就给他留了一个了，当初玄水道观，红尘仙托林烬给白羽带话，那个时候，就在林烬掌心留了一个红梅印记！
原来，在红梅印记给到白羽峰主面前之时，这红梅.....并未消散，而是一直留到了现在！
林烬心神微荡，原来如此，难怪青元的封禁能稳稳护他千余年，难怪秦雲始终只敢旁敲侧击、乱他道心，从未直接对他的神魂下死手，原来白潇潇早就给他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防护。
林烬忽然想起一个盘旋心底许久的猜测，白潇潇一介七劫境神尊，纵然手段通天，又怎能布下囊括整个上古乱世、引动数位神尊岁月轨迹的宏大境？ 若说她背后没有人，谁信？
而轩辕圣，恰好是所有上古神尊里，最有可能与她有牵连的人。
林烬抬眼，目光落在轩辕圣脸上，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圣主与红尘前辈…… 是旧识？”
后世典籍记载：轩辕人皇一生未娶，无后无妃，毕生都在为人族征战，是万古无一的孤家寡人，可若是毫无关系，白潇潇为何要费这么大功夫布下道境，黑衣天道又为何会亲自降临，趟这趟浑水？
轩辕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你倒是会猜。”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了下来，“故人罢了。”
“朕这一生，只为人族而活，儿女情长，于朕而言，太过奢侈。”
轩辕圣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带着帝王一生的厚重，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天际，云层深处还残留着妖族退去的淡淡妖气，目光悠远，像是穿过了岁月，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故人身影。
“这方红尘道境，本是潇潇所求。”他收回目光，落回林烬身上，语气平淡，“她欠林初一份因果，也欠青元一份人情，想借岁月投影，给你一个破局的机会，也给林初一个完整的落幕。”
“我本不必入局，只是林初以身殉道，换人族九劫开基、万载喘息，这笔因果，天道也认，恰逢潇潇开口，便借这肉身，落一子，还她一份人情，也护一护人族的道种。”
林烬心神微震，难怪这方道境能承载如此多渡劫的岁月轨迹，难怪能牵动万古因果，它从来不是白潇潇一人之力铸就的道境，是天道默许、多方借力而成的岁月投影。
轩辕圣站在这里，既是上古真实的玄元圣主，也是天道一念仁慈落下的棋子，来还红尘仙的人情，来守人族的未来。
“晚辈明白了。” 林烬微微颔首，“多谢圣主，多谢白前辈。”
“谢就不必了。” 轩辕圣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凝重起来，“朕留下你，只是想提醒你，三日后大婚，是秦雲最后的机会。”
“林初殉道祭天，是万古因果最盛、道境规则最脆弱的节点，他会在你献祭自身的刹那出手，强行抹除林初的神魂印记，把‘林烬’的身份彻底钉死在上古岁月里。”
“到时候道境因果落地，你会彻底认定自己是上古林烬转世，道心裂痕会深入骨髓，八变之路再无圆满可能，秦雲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击。”
这些林烬早已推演过半，可此刻从轩辕圣口中说出，依旧让人脊背发凉，秦雲的算计，准得可怕。
“晚辈会守住本心。” 林烬语气平静，“我是林烬，仅此而已。”
“你能这么想，便赢了一半。” 轩辕圣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秦雲真正忌惮的，是你的涅槃大道，此道可斩因果、可破旧局、可重开新生，若是让你圆满八变、踏入无上，他的布局，会尽数成空。”
“所以他才急着在道境里动手，要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先乱了你的道心根基。”
从踏入道境的第一天起，身份反复切换，记忆不断交错，宿命感层层叠加，秦雲就是要让林烬在自我怀疑里越陷越深，最终彻底沦为前世因果的囚徒，永远无法跳出棋局。
“掌心的红梅印记，是潇潇留给你的后手。”轩辕圣又道，“关键时刻催动，可挡一次神魂篡改，护你道心不失，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晚辈谨记。”
“行了，去吧。” 轩辕圣挥了挥手，重新看向沙盘上的边境关隘，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秦雲在外面等久了，该起疑了，大婚之前，尽量少动用神魂之力，守好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晚辈告退。” 林烬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