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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承乾率先转身，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玄沧圣朝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跟上，楚星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摇光弟子追了上去，他更愿意相信帝承乾手中的地图。
司阡陌背着剑匣，走向西边泛着幽光的方向，顾清平和李灵均默默跟在他身后，道宗的弟子大多选择追随三位准道子，只有少数几人犹豫着转向了另外两个方向。
张戈握紧玄冥戟，一言不发地登上了通往北边最高处的石阶，玄冥圣地的弟子尽数跟上，灵山的二十名佛修对视一眼，双手合十跟了上去，白骨鬼首作恶多端，他们本就该出手降妖。
其他人更是乱作一团。
有人跟着帝承乾跑向阴阳井，有人追着司阡陌去了忘川渡，还有人咬着牙跟在了张戈身后，甚至有几人干脆留在了原地，打算等三路人马分出胜负再坐收渔利。
没有人强迫谁，也没有人指责谁。
在生死和至宝面前，每个人都只为自己的判断负责，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不过十息功夫，便散作了三股人流，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远处只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鬼市的禁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哪怕是最凶戾的厉鬼，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林烬、李无常、轩辕知意、桃雾雪、陆夜、莫陌、徐新，七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新扛着巨斧，挠了挠头，看着三个方向消失的人影，满脸困惑，“哎？你们怎么都不走？再晚一步，本源碎片可就被别人抢了！”
莫陌神色平静，“没那么容易。”
轩辕知意走到林烬身边，“师弟，你觉得本源碎片会在哪？”
林烬微微皱眉，心念微动，阴阳意悄然运转，黑白两色的灵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可下一刻，他便皱紧了眉头，整个幽冥鬼市都弥漫着同源的本源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的感知都搅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具体的位置。
“感应不到。” 他摇了摇头，“整个鬼市的气息都一样，分不清真假。”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些被遗弃的真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其中一个，低声自语，“如果鬼王所谓的文斗，仅仅只是找这些字，拼出三个地点，好像有些儿戏了，她费这么大劲开辟鬼市，引这么多人来，不可能只设这么简单的局。”
一直沉默的李无常忽然抬手，将那枚一直攥在手心的血色令牌置于掌心，令牌在青绿色的鬼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表面的纹路缓缓流转，竟隐隐有三个不同方向的光点在同时闪烁。
“这是我在绝生城时，鬼王给我的。”
徐新瞪大了眼睛，“鬼王给你的？她为什么给你这个？”
李无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掌心的令牌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同时闪烁的三个光点，“不论是阴阳井，还是奈何台，还是忘川渡，它都在发亮，从刚才拼出这三个地点开始，它就一直这样。”
林烬猛地抬头，与李无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异口同声地开口，“三个地方，会不会都是假的？”
轩辕知意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都是假的？那鬼王费这么大劲，让我们拼这些字干什么？”
“本源不在这三个地方，但是这三个地方，都有下一步的线索，就如同这些字，是第一步的线索一样。”
莫陌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鬼王这是把所有人都耍了，不是三选一，而是合三为一。”
“也就是说，” 桃雾雪落在地上，素手轻扬，将地上的真字尽数收了起来，“我们必须去这三个地方，找到各自的线索，然后把三条线索拼在一起，才能找到真正的幽冥本源碎片的位置。”
徐新挠了挠头，终于反应过来，“那刚才那些人岂不是白跑了？他们以为到了地方就能拿到本源，结果只是去打下手的？”
“也不是，毕竟谁能先找到线索，谁就能抢占先机，哪怕最后要合三为一才能定位本源，手里握着线索的人，也有资格谈条件。”
徐新立刻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啊！去晚了线索都被帝承乾他们拿了，到时候我们只能看别人脸色！”
桃雾雪也微微蹙眉，“他说得有道理，线索只有一份，被人先一步拿走，我们就彻底被动了，而且那些厉鬼也在找，它们虽然不能动手，但有的是办法藏起线索。”
林烬与李无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模一样的了然。
“不去。”
徐新当场僵住，“不去？那我们怎么找本源？总不能在这站着等它自己送上门吧？”
轩辕知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你们有别的路子？”
李无常抬手，将那枚血色令牌平摊在掌心，“她是鬼王，是这座鬼市的主人，她定的规则，自然也由她来破。”
林烬抬眼，“她说文斗，没说要按她写的剧本走，所有人都盯着她抛出来的字，盯着她指出来的三个地点，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走。”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轩辕知意眉眼弯弯，懂了林烬的意思，“这样啊，师弟，你的脑袋瓜子转的真快！”
莫陌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桃雾雪眼睛一亮，明白了林烬的意思，轻笑一声，“鬼王给了我们这么多线索，其实不都是指向一件事吗？这本源碎片，鬼王是第一个知晓其存在和位置的人，甚至这场试炼都是她提出来的。”
林烬接过话，“若我所料不错，她做这一切，应该是为了选。”
“选？” 徐新挠了挠头，还是有点懵，“选什么？选谁能打赢？”
“选谁能跳出她的棋盘。” 李无常指尖轻点血色令牌，原本同时闪烁的三个光点骤然黯淡下去，只有令牌最中心，一点极细的金红色光芒稳稳亮起，始终指向鬼市最深处的浓黑雾气。
陆夜猛地直起身，“所以…… 那些拼了命去翻阴阳井、拆奈何台、捞忘川渡的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也不算错。” 林烬摇了摇头，“如果今天没人能看透这一层，那最后合三为一找到线索的人，就是她要选的人，但既然有人能跳出她画的圈，自然有资格走更短的路。”
莫陌终于反应过来，失笑摇头，“好一个鬼王，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原来是在考我们这个，亏我还在盘算怎么从帝承乾手里抢线索，原来全是白费功夫。”
“走。” 李无常收起令牌，率先迈步，“我们去见她。”
七人并肩朝着鬼市最深处走去，血色令牌在李无常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红光，所过之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干净的青石小路。
沿途的鬼火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在为他们退避。
黑雾尽头，一座孤零零的黑色阁楼静静矗立，一扇虚掩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素白的灯笼，灯笼上用朱砂写着一个 “鬼” 字。
李无常抬手推开木门。
门内，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煮茶，她长发松松挽着，指尖捏着一把银质茶勺，炉火映着她的侧脸，眉眼清冷，桌角放着一枚漆黑的碎片，正缓缓流转着浓郁的幽冥本源气息。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七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不错，比我预想的早了三个时辰。”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李无常掌心那枚血色令牌上，指尖的银勺轻轻顿了顿，“我在绝生城把这枚令牌塞给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会跟着那群人，先去阴阳井凑个热闹。”
此言一出，其余六人皆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