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长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周汐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掌心,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愧疚与自责瞬间涌了上来,“师妹…… 是师姐对不住你,是师姐瞎了眼,被奸人蒙蔽,没能护好你,让你在这鬼地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师姐,不怪你。” 周汐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随即扫过身侧的顾清平、顾无期,又看向雷万山与白尘子,微微躬身,郑重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诸位仗义出手,玄水道观上下,没齿难忘。”
雷万山摆了摆手,哈哈大笑一声,“周观主客气了!都是同道,岂有看着奸佞祸乱宗门坐视不理的道理?何况林小子是我们道门的准道子,他的事,就是我们整个道门的事!”
顾清平也微微拱手,“周观主言重了,顾真是我顾家子弟,他犯下这等弥天大错,我身为顾家嫡脉,本就该前来清理门户,给玄水道观、给诸位同道一个交代。”
一旁的白尘子拂尘轻挥,目光落在始终依偎在林烬身侧的沈清辞身上,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笑道,“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世人皆道玄水道观寒渊是绝地,神魂入之便要被冻僵道基,可看样子,这寒渊对沈小友来说,反倒成了一处难得的福地。”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在场的皆是活了数千年的顶尖化神大能,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穿了沈清辞的修为底蕴,如今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沈清辞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往林烬身后躲了躲。
周汐见此,忍不住轻笑一声,“清辞的天赋本就极高,先天极品水灵根,在水之一道上的悟性,放眼整个玄沧界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这半年来,我将玄水心经尽数传于她,她不仅完全吃透了心法总纲,更是将其与自身灵根完美相融。”
“玄水心经?!”
这话一出,就连雷万山都忍不住面露惊色,在场众人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玄水心经,那可是玄水道观立宗的根本,是红尘祖师亲手所创的至高心法,在整个玄沧界都赫赫有名。
此心法门槛极高,非先天极品水灵根不可修,非心境澄澈者不可入,数万年来,玄水道观能完整掌握此心法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谁也没想到,沈清辞被囚在寒渊半年,非但没有道基受损,反倒修成了这门震世心法。
周汐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缓缓开口,道出了这门心法的总纲,“玄水心经总纲,取上善若水之意,曰: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玄水纳百川,凝万法,藏生死,通天地,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是为水道极致。”
话音落,众人皆是面露恍然,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赞许,能在半年的囚禁之中,沉下心来修成这门至高心法,这份心性与天赋,足以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凌霜长老看着周汐,又看了看沈清辞,“好,好啊!祖师留下的传承,终究是有了归处,玄水道观十万年基业,总算没有毁在我们手里。”
寒暄过后,凌霜长老在前引路,众人簇拥着周汐与沈清辞,朝着寒渊之外走去。
不过半刻钟,众人便穿过了万丈寒渊,踏出了崖口,重新站在了揽月湖的上空。
而当周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彻底懵了。
只见揽月湖的上空,密密麻麻的身影悬空而立,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大阵列。
左侧是玄真教三千化神修士,右侧是玄水道观三千化神修士。
六千位化神期修士,气息交织碰撞,哪怕此刻对峙已消,那股磅礴浩瀚的威压,依旧压得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不敢翻涌。
周汐活了上千年,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炼虚期修士不出,化神期修士,就是一洲之地的顶尖修士,寻常时候,能同时见到十位化神齐聚,便已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如今,两大顶尖宗门的化神中坚力量,竟然倾巢而出,齐聚在了这揽月湖之上,险些便要爆发一场近万年来最大的化神乱战。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烬,又看了看依偎在林烬身边的沈清辞,心底瞬间了然。
这场足以颠覆整个古洲格局的大阵仗,竟然全都是因林烬闯山救他的道侣而起。
雷万山看着周汐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声,上前一步抱拳道,“周观主,对不住了,方才情况紧急,我们怕你宗门里的人被奸人蒙蔽,伤了林小子,便把宗门里的孩子们都带来了,没提前打声招呼,叨扰了。”
周汐回过神,连忙对着雷万山与白尘子郑重躬身行礼,“雷教主言重了,若非诸位仗义出手,我玄水道观恐怕早已落入奸人之手,万劫不复,这份大恩,玄水道观上下,永世不忘。”
就在这时,顾清平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被太极镇印死死压在湖面的顾真身上,眉头微蹙,对着周汐与众人拱手道,“周观主,诸位道友,顾真虽是玄水道观圣子,却也是我中洲顾家子弟,盗取家族至宝,犯下弥天大错,按我顾家族规,当由我带回中洲,入宗祠问审,以正家规,还望周观主与诸位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玄水道观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不赞同,凌霜长老更是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微沉,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周汐抬手拦住了。
周汐转过身,看向顾清平,“顾圣子,非是我不给你与顾家这个面子,而是我玄水道观,自有我玄水道观的宗规。”
她抬手指向湖面之上的顾真,“自顾真拜入我玄水道观的那一刻起,他便首先是玄水道观的弟子,其次才是顾家子弟,如今他暗害观主,祸乱宗门,逼辱圣女,桩桩件件,触犯的都是我玄水道观的铁律,理应由我玄水道观设刑殿问审,按宗规处置,与你顾家,再无干系。”
这话一出,身后三千玄水道观化神修士纷纷颔首,周身气息齐齐一振,显然都认同一宗之主的决断。
顾真祸乱宗门三年,险些毁了玄水道观万年基业,若是就这么被带回顾家,他们如何对得起被囚三年的观主,如何对得起宗门列祖列宗。
顾清平闻言,沉默了一瞬,他也清楚,顾真犯下的错,对玄水道观而言已是滔天大罪,强行要人,反倒落了下乘,他微微颔首,“周观主所言有理,是我考虑不周,顾真交由玄水道观处置,我无异议,但有一事,映神镜是我顾家传承万年的至宝,被顾真私盗而出,如今事了,我需将其取回,归还顾家宗祠。”
“这是自然。” 周汐微微颔首,她抬手一招,湖面之上的映神镜便飞到了她手中,随手递给了顾清平,至宝本就是顾家之物,玄水道观断没有强留的道理。
顾清平接过映神镜,妥善收好,随即转过身,对着林烬微微抱拳,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林师弟,此次之事,是我顾家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败类,险些害了师弟与沈姑娘,清平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林烬微微摇头,抬手回礼,“顾师兄言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与顾家无关。”
顾清平闻言,释然一笑,“他日师弟若是到摇光域,一定要寻我喝上几杯,我定扫榻相迎。”
“好。” 林烬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