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到目标再说。
徐丘想了想,起身离开,顺着那些拜师的人流一起前往太素观的山门。
途中他的修为也变成了小小的结丹期,与几名凑热闹的散修搭上话,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太素观的巍巍青山。
山脚下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各路修士,不过大部分连接受入门检测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趁着这个机会,一睹一流道门的风采。
徐丘混在人群里,方施展开地眼,感知渗透向太素观的每个角落。
其实以他如今的神魂境界,太素观的圣人也未必能察觉出来。
若察觉得出来,他混在人群里意义也不大,真想找出他来,有的是办法。
他离得如此之近,主要是为了更细致的观察,毕竟这洞天福地里到处是禁制法阵,地眼虽然大部分都能渗透感知,但精度还是会下降的。
他想找的天碑,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石料,平平无奇,容易遗漏。
地眼延伸向一座座山峰,一路探查所过有太素观弟子的洞府,也有负责宗务的一些堂口。
这些地方都不太可能,倘若太素观真得到了霸王冢,要嘛这地方已经被洗劫一空,要嘛就是被严密封锁。
前者的话徐丘很难探查出结果,只能是想办法从太素观的高阶修士口中打听情报。
于是他的感知有意识的集中到了一处主峰上,此地既是高阶修士聚集之地,同时也是禁制遍地的道门要地,在这里更可能有收获。
此时,太素观观主正在接待客人,徐丘的地眼探查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主峰的可疑之处,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太素观的高阶修士身上。
“长冶子大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太素观观主坐于主位,与今日来访的客人寒暄着。
长冶子?
徐丘眉头微皱,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呵呵,尚观主,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此番老夫本是途经此地,但再过一甲子就是太上大醮了,听闻你们在收徒,便特意前来看看太素观如今有什么好苗子。”
“我宫主师兄可惦记着在下届太上大醮一雪前耻呢,老夫这不帮他掌掌眼吗?”
长冶子微笑回答,太素观的尚观主听闻调侃道:“敢情是来侦查敌情的啊。”
两人一时都是哈哈大笑,随后气氛融洽的聊了起来。
徐丘听了一会觉得没劲,不过是些客气寒暄没营养的话题罢了。
但他的感知也没有撤出,他寻思着是否对太素观的观主暗中下手,从他身上打听霸王冢的情况。
这么做的话太得罪人了,一旦被太素观的圣人察觉,恐怕会闹得不可开交。
太素观虽然只是一流势力,但毕竟是太上道的分支,背后有太上宗在。
整个太上道的势力联合起来是非常强大的,他贸然对一观之主动手,那太得罪人了,一旦被发现,就算他解释了原因,但谁会相信他是冲着什么霸王冢来的?
一旦被打上偷学太上道传承的罪名,两方交恶在所难免,而玄黄道宗与太上宗,总的来说关系还是不错的。
因此,徐丘在犹豫采取何种方式。
这时,热情聊了好一会的长冶子顺着话题,终于是说了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尚观主,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请你帮忙。”
尚观主面带笑容,心中暗道这家伙兜来绕去,终于是肯说正事了。
近日只是招收普通弟子罢了,能参加太上大醮的几乎都是真传级别,真想看看他太素观现今弟子的实力,应该在内部比试的时候来才对。
他心中也纳闷,这长冶子以前也是个爽快人,今日不知要提什么,犹犹豫豫的。
“大师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尚观主客气道。
长冶子在太易宫虽然只是一名长老,但毕竟是著名的炼器师,影响力不小,若是一些简单的事,他也就答应了。
长冶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太虚剑宗的李宿白尚观主也认识吧?”
尚观主立即就想到了一些传闻,大概知道长冶子所为何事了,却故作糊涂道:“自然是认识的,没记错的话,李道友与长冶子大师你们俩算是至交好友吧?”
“至交好友?哼,那是过去的事了。”
长冶子一脸不痛快,既然已经开了口,便一鼓作气解释。
“李宿白的孙女中了罕见的情蛊毒,想借我太上道的太上忘情篇修炼根治。”
“之前他们托老夫帮忙,后来出了事,想来尚观主也听说过,总之老夫与那老匹夫算是翻脸了。”
暗中的徐丘听到长冶子所说,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诸葛逸在太易宫的师父!
当年李小桑曾提醒过他,诸葛逸的这位师尊因为关门弟子的死,必然是要找他麻烦的。
不过徐丘并未放在心上,尤其是后来他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到如今玄黄道宗的实力也回来了,自然更不会把这长冶子当做一回事。
眼下长冶子提到李小桑,徐丘一时也好奇他想说什么。
尚观主疑惑道:“你们之间的过节我也听说过,不过李道友的孙女情蛊毒不是解决了吗?大师还提这事做什么?”
长冶子冷笑道:“并未根除,前段时间听说又犯了。”
尚观主轻哦一声,不轻易发表看法。
长冶子则干脆道:“那女娃乃是通灵剑体,沾染了那情蛊毒后似乎还发生了变异,修为一日千里,在太虚剑宗颇受重视。”
“如今她旧疾再犯,李宿白为了她极有可能再次寻我太上道道统,求那太上忘情篇。”
“我太易宫自然会严词拒绝,希望他若来此,尚观主也能果断拒绝他。”
尚观主听完微微一笑,果然是为了这破事。
按理说那弟子都死了多久了,长冶子也该放下了,没想到还是不甘心。
想想也能理解,好不容易收的关门弟子没了,想要报复,但敢报复吗?
现如今的玄黄道子根本报复不了,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自然想拿人出气。
这件事的经过他也听说过,其实与李宿白没多大关系,他也多次赔罪过了,两人本是至交好友,长冶子如今对他孙女赶尽杀绝,有些心胸狭隘了。
不过这话他不会说,长冶子怎么说也是太上道一脉的,自然要站自己人。
至于他所提的要求,本来太素观也不可能把太上忘情篇这么重要的秘法送给一个外人,来求有用吗?
于是尚观主笑着承诺道:“大师尽管放心,此事自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于他的回话长冶子非常满意,开口便承诺有什么炼器方面的需求,随时可以找他。
尚观主得到这承诺也颇为满意,长冶子的炼器技艺没得说,想找他炼器的人多得很,他既然给了承诺,以后就会优先安排他,价格上也会有优惠。
本来就是长冶子多虑的事,顺手得一人情,好得很。
两人话说开了,愉快的一起喝茶。
暗中的徐丘得知李小桑的情蛊毒竟然又犯了,眉头一阵紧皱。
当年他以幻梦神通构筑梦境,在李小桑的梦里面两人作为凡人相识相知相濡以沫,一起活了一世。
利用这讨巧的方式消解了大部分的情蛊毒,最后李小桑体内的剑之本源上,只留下几缕红丝。
毕竟是采取了骗心的手段,徐丘知道这么做无法根除,但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情蛊毒似乎又严重了。
上次在争仙会上遇到李小桑,似乎并未如此,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争仙会的相遇,自己又成了她的心魔?
徐丘莫名的有些担心,李小桑平日里定然是尽量掩饰情蛊毒的存在的,这次再发作,还传到长冶子耳中,想必是比较严重的。
“这几年我一直待在藏锋山庄,既然旧疾犯了,为何不联系我?”徐丘有些不解,他故技重施的话,多半还是能大大缓解的。
虽然依旧无法根除,至少能再延缓几十年再发作吧?
“这长冶子真是个小人,明明是我杀的诸葛逸,不冲着我来,反倒迁怒小桑姑娘。”徐丘内心有些火大。
长冶子与尚观主再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离去。
太素观广收弟子一事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如今得到尚观主承诺,也就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尚观主起身相送,长冶子飞离了主峰,随后离开了太素观。
徐丘见他走了,心中还是觉得火大,于是也悄悄离开了太素观。
远远锁定了长冶子的方向,徐丘背后金翅展开,追着他飞了出去!
刚飞出去不远,他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回头看了太素观一眼。
他的眼神有些凝重,但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很快就追上了长冶子。
长冶子是个老头,见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靠近自己,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察觉到对方修为也在化神期,他还算淡定,索性停在原地,等徐丘追上来。
徐丘此时乃是余火的外貌,长冶子并不认识,略带客气地问道:“道友找我有事?”
徐丘二话不说,突然消失在原地!
长冶子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反应,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徐丘拳脚相加,没几下就揍得长冶子遍体鳞伤,连连求饶。
砰!
长冶子重重摔在下方山丘上,口中吐血连连,脸色痛苦道:“老夫与道友有仇吗?为何如此泄愤?”
是的,纯粹是泄愤,他感觉对方并不想杀自己,以对方的实力真要杀他不需要这么折腾!
对方纯粹就是揍他,想让他吃苦头!
“让你长长记性,少做点欺软怕硬的事。”徐丘冷漠回答。
按他的性子,这家伙是诸葛逸的师父,既然能为难李小桑,若实力够的话,也必然会和他作对。
既然是敌人,自然是杀了永绝后患。
在这么个地方,他处理的干净一些,太易宫没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他背后跟着太素观的圣人,那位圣人早就察觉到了他,一路跟着,他也发现了。
虽然这位圣人并未插手,不知什么态度,但太素观和太易宫同属一脉,这里又靠近太素观地界,他多半不会无视的。
就算他不管这事,消息传出去,因此与整个太上道交恶也是不划算的。
他还有霸王冢的事想和对方谈一谈,刚刚教训长冶子的过程他也想清楚了,与其遮遮掩掩动手,不如摆开来谈。
“滚吧!”
徐丘把长冶子揍得不轻,随后一声令下。
长冶子惶恐至极,他清楚自己怎样都不是对手,也就没了怨恨之心,赶忙爬起来逃之夭夭!
目送他慌慌张张摇摇晃晃地飞走,徐丘负手而立,淡然道:“道友还要躲着吗?我们聊一聊吧!”
一侧虚空,太素观的圣人显化,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笑容满面,朝着徐丘拱了拱手。
“老夫狄东魁,见过徐道友了。”
徐丘见对方坦然露面,亦是朝他抱了抱拳。“狄道友,徐某不请自来,还望多多包容。”
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看出他的真正身份的,太上道的传承,多的是厉害的法术,何况在缙云古域时,这位圣人多半观察过他的战斗。
修为只是化神期,肉身却成圣,他的特征太明显了,对方从刚刚的动手猜测出真相也不是没可能。
狄东魁瞥了眼长冶子逃离的方向,调侃道:“总算徐道友揍的不是我太素观的人,还好,还好。”
他说话风趣幽默,徐丘哑然失笑。
“让狄道友见笑了,那家伙与我有些过节,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狄东魁轻哦一声,眼眸饱含深意,他知道自己若不是跟着来,这玄黄道子未必会放过长冶子。
从过往这一位的风评来看,可也是心狠手辣的主。
不过这一切两人心照不宣,狄东魁没有揪着此事,转而说道:“在缙云古域时见徐道友出手老夫就知道,你早晚会来这里的。”
徐丘目光一凝,“狄道友何出此言?”
狄东魁一脸看透的表情。“那种能撕裂法相的奇异银色闪电,老夫认得来处,徐道友来此,不就是为了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