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隆城有着高大的灰色石墙和瞭望塔楼,城墙连绵起伏,向着两侧延伸。
墙头上的巡逻卫兵,分成队列,一些在四处巡逻,一些则立在特定的位置上,观察着特定方位。
更引人注目的是,有几座高大的建筑,比城墙还要高。
黄昏的光芒倾泻在上面,显得无比好看。
维隆城是洛林达尔王国南部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城,贸易枢纽。
大城市里机会多,而且大隐隐于市。
只要她不冒头,不表露出自己骑士的身份,这个世界叫安琪的人那么多,谁又能想到她头上。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她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了。
在这个世界,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还是有些显眼的。
安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顶帽子,将头发都藏进帽子里。
霍克将马车停在城门外,两人站在马车旁,一时相顾无言。
霍克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说小心,想说有事可以托人捎信回普瓦村,想说好好活下去。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自己好好活着。”
面前的女孩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六岁。
她即将要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大城市里生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是,她没办法回头。
金伯利家族的人,甚至还有特尼斯家族的人都在找她。
而骑士协会,霍克也不熟悉,不清楚他们是否会给安琪提供庇护。
所以,这以后的日子,只能靠安琪自己。
安琪不知道霍克都在想什么,只是抬头时,看见他复杂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
霍克,这个人和老马丁一样,有着从来不曾透露的过去。
老马丁现在安于现状,待在普瓦村可以好好活。
但霍克却不一样,他似乎有着什么目的。
急需提升自身实力还有攒钱。
所以,他看起来很忙。
安琪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两枚金币捏在手心,放到了霍克手心里:“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霍克捏住安琪给的东西,通过掌心的触感,安琪给的不是金币就是银币。
安琪冲霍克摇摇头,不让他现在就去看手心里的东西:“希望霍克大叔,你能一直好好的,早日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霍克看向安琪,只见那双眼睛里,全是温和坚毅之色。
看到这样的安琪,霍克不知不觉将心里那口气给松了。
安琪这样年龄小,却处事儿有条理的人,以后应该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吧。
现在的磨难,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石子。
有些硌脚而已,前路还是坦荡的。
霍克将手中的东西,顺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伸手想最后摸摸安琪的脑袋,但自己手上都是炭灰,也只能放下自己的手。
霍克最后看了安琪一眼,转身上了马车,挥动鞭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琪站在原地停留了两秒,就赶忙去排队进城了。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等天色黑起来,这城门就会关闭。
安琪一身炭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交了两枚铜币作为入城费,守城门的卫兵就将她给放进了城。
安琪跟着人流走,找了街边一家旅店入住。
那家旅店原本看安琪脏兮兮的,还不想她入住。
那老板有些嫌恶地看着安琪,直说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安琪扭扭捏捏地拿出一枚金币,就像是很舍不得一样放在了柜台上:“老板,请给我一间空房间吧。”
“天都快黑了,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我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要怎么办了。”
那老板看到金币,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生意。
他摆摆手,勉为其难道:“好了,好了,我给你匀出来一间住。”
“不过,你这身上脏兮兮的,待会儿可要好好洗干净再到床上睡。”
“你这洗澡的钱,就在这一枚金币里面扣啊。”
“住宿一晚要一百枚铜币,你这金币扣除洗澡吃饭的钱,也就够住十五六天的。”
“喏,钥匙给你。”
“自己上二楼去。”
“记得,别忙着关门。”
“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水上去。”
这一枚金币,这老板显然是打算全部要了。
他根本就没有问安琪的意思,就将这枚金币的用处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就跟前世年轻人去买肉,说好只要一斤肉的,切给你的往往是两斤以上。
总是要让你多买。
一些年轻人脸皮薄,不想做什么口舌之争。
一些反向抹零或者强买强卖的事情发生了,只要问题不算大,他们就不会计较。
安琪因为强买强卖的事情,将一个市场的肉摊子都光顾过。
最后发现,都一样。
那种心情,真的烦透了。
现在这个情况,也由不得她为自己争论。
这次,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看以后能不能讨回来了。
安琪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拿过钥匙,看了看上面的门牌号,就垂着头上楼。
那老板看安琪不敢反抗,哈哈大笑出声。
在旅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笑。
安琪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耸了耸肩膀,朝着楼上快速走。
等安琪的人影消失在拐角了,那老板止住笑声,冲一个帮佣点了点头。
那帮佣回应了一下,就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上楼去了。
安琪打开房门,一眼望去。
只见窗户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有。
除此之外,桌椅板凳、茶杯茶壶还有洗澡专用的洗澡池都有。
这房间虽然只有二十多个平方,但这里面还算是五脏俱全的。
安琪走进去,看到了放在角落的马桶。
这马桶上方放了一个中间有空洞的椅子,一看就是让人坐着上厕所的意思。
只是,这马桶不管是不是刷过,都因为使用过而散发着屎尿味儿。
安琪捏了捏鼻子,走到床边。
因为有风进入,这里的味道还不算难闻。
“唉,你可不忙坐啊!”
提着热水的帮佣一来就看见安琪站在床边,可把他吓坏了。
这小孩儿脏兮兮的,这么坐下去,这床单被罩指定要重新换。
而且,她身上的污渍沾染上去了,洗不洗得掉都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