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瑞德毫不留情道:“废物!”
“专注力不够,精神力就会波动。”
“最基础的冥想法,第一步就是专注力。”
“你连这个都没掌握,别说今年的测试机会,就是明年怕也是不行。”
米歇羞愧低下头,又忽然发现华点,连忙问道:“大师,您不是将今年的测试名额许诺给安七了吗?”
嘉瑞德冷哼一声:“不过十天,她能学到什么东西?”
“纵使是神殿的圣女圣子,十天也过不了魔法协会测试那一关。”
嘉瑞德话锋一转,看向米歇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反倒是你,跟我那么多年,却连魔力画线都维持不了。”
“你这样,一个法阵都画不下,更过不了魔法协会测试那一关!”
米歇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是羞愧于自己无能,另一方面则是对安琪的担忧。
所有情绪压过来,最后只能低下头,乖乖听嘉瑞德训斥。
躲在暗处的安琪,将这些话都听清楚了。
想到嘉瑞德说的魔力画线,再联想到法阵还有自己用斗气做的那个跟踪法阵,心里就有了思想。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最重要的那一步,已经因为嘉瑞德的话而茅塞顿开了。
她那里有不少风系魔法师留下的书籍,只要自己用魔力画线,练习怎么画法阵就行。
嘉瑞德合上魔法书:“你自己练习,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能维持三分钟的稳定输出。”
“做不到的话,明天一天都不用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米歇呆呆地站在书桌前,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磨得嘉瑞德大师肯教导他。
之后,更是每天拼命学习、练习,可进步缓慢得令人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一般,但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
等嘉瑞德走远,安琪这才从暗处出来,走到米歇旁边轻声唤他:“米歇哥哥。”
米歇抬头,看到安琪,擦了擦眼睛,努力扬起一个笑来:“安七,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安琪怕自己看到米歇知道自己刚刚一直都在会不自在,便道:“我刚刚看到大师走了,这才敢过来。”
安琪侧身,转换话题,指着水晶球道:“米歇哥哥,这是什么啊?”
米歇回头去看,看到了水晶球,苦笑道:“这是水晶球,可以用来测试魔力的。”
说着,米歇就伸手按在水晶球上,给安琪展示了一下。
可惜,仅仅只维持了一分钟,就忽闪忽灭地消失了。
米歇滑坐下去,整个人颓丧不已:“我每次都这样,越是想要做好,越是做不好。”
“大师耐心有限,怕是明天我还不能保持三分钟,他就会放弃我了。”
安琪忽然笑着询问:“米歇哥哥,能让我试试吗?”
米歇惊讶道:“你?”
“可是你都还没有测试你的魔法天赋呢!”
安琪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只是试试而已。”
一缕魔力从安琪指尖流出,水晶球亮起稳定的淡蓝色光芒。
亮度恒定,没有丝毫波动。
米歇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一个连魔法天赋都没有测试的人,仅仅只是试试就维持了一分钟!
安琪收回手,光芒熄灭。
她睁开眼睛,轻声道:“米歇哥哥,呼吸是连接精神和肉体的桥梁。”
“当你不再刻意控制呼吸,而是让呼吸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时,魔力输出自然就稳定了。”
“呼吸、精神力、专注力,一切就要像是落叶归于池面一般平静。”
米歇呆呆地看着安琪,觉得安琪像是一个高人。
但这高人说的话,他也确实不太懂啊。
安琪拉起米歇,走到水晶球旁边:“米歇哥哥我就在你身边,你一点点尝试,自己注意感受。”
米歇将信将疑地重新尝试。
一开始还是老样子,但几次失败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以前失败了,就只会自己消沉一会儿,等第二天又浑浑噩噩开始干活儿。
当他在水晶球上测试的次数多了,人不再紧绷,而是将意识沉浸下来时,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简单。
测试水晶球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稳定了三分钟,才开始产生波动。
米歇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做到了!”
“我终于做到了!”
安琪微微一笑,冲米歇竖了个大拇指:“米歇哥哥真厉害!”
米歇激动地抓住安琪的肩膀:“不,安七,你才是厉害的那一个。”
“大师如果知道的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想到嘉瑞德的打算,米歇根本就无法想象,嘉瑞德知道之后,到底会怎么做。
安琪摇摇头:“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师。”
“米歇哥哥能稳定输出就好。”
米歇沉默了,觉得安琪太不容易了。
米歇蹲下身体,视线和安琪齐平之后,很是认真道:“安七,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把大师教的东西都告诉你。”
“虽然我的天赋一般,但至少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安琪灿烂一笑:“好啊,那就拜托米歇哥哥了。”
在夕阳时分大家都要走的时候,嘉瑞德特意跟安琪道:“明天开始,你除了温室工作,还要负责所有玻璃器皿的清洗。”
“记住,每一个器皿必须用三遍清水和一遍魔法纯水清洗,然后自然晾干,不准留下任何水渍和指纹。”
“如果损坏一个,扣一枚银币。”
这是一个既繁琐又容易出错的工作。
嘉瑞德有上百件各种形状的玻璃器皿,很多价格昂贵且脆弱。
清洗过程需要耐心和细心,对成年人都是挑战,何况六岁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会占用安琪大量时间,让她更没有机会学习。
这简直是已经明目张胆开始打压她了。
安琪低垂下头,眉眼微压。
等名额搞到手了,再将霍森学院的名额搞到手,她就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心里想是一回事儿,面儿上,安琪乖巧无比:“是,大师。”
米歇很是担心地看着安琪,而其他学徒工则很是幸灾乐祸。
嘉瑞德看到安琪这个表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想看到这个孩子哭闹抱怨,或者至少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