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徒工有些消沉地喃喃问道:“安七真要去森林深处吗?”
“那可是风吼兽,二阶魔兽啊。”
一个学徒工摇摇头叹息道:“你们不懂。”
“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拼命就没出路。”
“只是这次,她豁得出去,而我们连豁出去的资格也没有。”
角落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看她是被她的野心冲昏了头脑。”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等着看吧,她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米歇端着东西经过,听到这话怒道:“你说话还真难听。”
角落里的人双手环胸,一脸恶意地看着米歇:“米歇,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师会对你另眼相看。”
“但再怎么另眼相看,那二十枚金币也是你迈不过去的坎。”
“你注定会和我们一样,只配在底层打杂,供他人使唤!”
米歇牙齿紧咬,憋着一口气。
他不擅长和人争辩,一到需要和人吵架的时候,嘴巴总是不利索。
而且,他讨厌骂人,也想不出什么文雅的词不涉及敌人的祖宗三代。
每次都只能吃瘪,自己受气。
角落里的人见米歇这样,更是乘胜追击:“那安七,每天把自己弄得像在泥灰里滚过一样,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那种人,死了也好!”
米歇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他脸上全是愤然之色。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不准你说她!”
角落里的人没有料到往常懦弱无能的米歇居然会有暴起的一天,没有准备,被米歇一拳打在了脸上。
不过,他稍微愣了一下,就反身将米歇压制住,一拳又一拳地打回米歇身上:“你个废物,居然敢打我?”
“看我不打死你!”
其他学徒工怕闹出人命,纷纷上前来阻拦。
嘉瑞德听到动静,出来之后,见满地狼藉,罚了两人收拾温室一个月。
米歇捂着脸,他的脸被打得最凶,也不知道二十天的时间能不能好。
安琪回到家里,自然就要为了出门做些准备。
收拾了一个晚上之后,在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出了门。
大早上的,勤劳的摊贩们为了挣钱,早早就支起了摊子。
安琪今天穿了一身比较好活动的衣服,这衣服是用粗布做的,看起来有些廉价,但却十分耐磨。
脚上的鹿皮靴子有些紧了,看来最近身高长了一些。
靴子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安琪看了看自己的脚,微微笑了笑。
能长高一些,总是好的。
安琪穿过街道,直接从城门出去。
当她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晨雾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散开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峦后探出头,将一缕金光洒在她的身上。
越往里走,树木就越是茂密起来。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空气中满是森林特有的气息。
安琪陆陆续续看到不少采摘野菜的人。
他们有的佝偻着背挖掘土地里的东西,有的爬上树摘野果,还有几个结伴的在一起采摘蘑菇分辨能不能吃。
安琪低着头,沿着一条踩踏出来的小径继续深入。
“哎,那孩子!”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安琪脚步不停,根本就没想过是在喊她。
“说你呢,黑头发的小家伙!”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更近了些。
安琪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中年农妇,挎着半满的篮子,脸上全是急切:“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往林子里走?”
“你家大人呢?”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在森林边缘看到独行的孩子确实不寻常。
小孩子通常要么有大人带着,要么是结伴而行,独自一人几乎等于找死。
安琪不知道面前的人有没有坏心,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道:“我爸在前面等我。”
农妇皱起眉头:“前面?”
“再往前走,可就有狼有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你爸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走这么远?”
安琪转身继续往里走:“阿姨,不用担心,我爸真的就在前面。”
农妇追上来,一把抓住安琪的手腕:“等等!”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随即,她直起身体,高声喊道:“谁家丢了孩子,快来看啊!”
周围的人们看着安琪,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这是谁家孩子啊?”
“看着眼生得很。”
“是不是走丢了?”
“快问问,别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想不开的。”
人群越围越紧,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哎哟,我的宝贝儿,可找到你了!”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妇人快步走过来。
她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涂着廉价的白粉,嘴唇抹得鲜红。
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就有些渗人。
妇人径直走到安琪面前,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呢?”
“急死你妈我了!”
安琪被抱住身体,闻到妇人身上传来的香味儿,熏得头晕。
那个热心农妇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家孩子啊。”
“可把我们急坏了。”
“这孩子一个人往林子里走,多危险啊!”
花裙妇人站起身,紧紧抓着安琪的手腕:“是是是,谢谢各位好心人了。”
“我这孩子从小就调皮,一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
“今天早上说去井边打水,结果半天不回来,我找了好几条街。”
她边说边拉着安琪往外走:“各位忙,我先带孩子回去了啊。”
人群让开一条路,那个热心农妇还叮嘱道:“以后可得看紧点,这世道不太平!”
花裙妇人连连点头,脚步却越来越快:“一定一定!”
安琪任由她拉着走,眉眼之中尽是杀意。
花裙妇人没有发现任何不对,拉着安琪沿着一条偏离主路的小径走去。
树木越来越密,人声逐渐远去。
妇人脸上的笑容,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她的手牢牢扣着安琪的手腕,咬牙道:“小东西,还挺沉得住气啊。”
“刚刚不是说你有个爸爸在等你吗?”
“你爸爸呢?”
安琪冷笑一声:“难道你想去看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