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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的目光在安琪脸上停留片刻，终于慢慢伸出手，将土豆捧在手里：“打听事？”
“我就是个要饭的，知道的不多。”
安琪斟酌着词句，观察老乞丐的反应：“我想找地方，卖点东西。”
“东西来路不太方便说，所以正规地方去不了。”
“听说，有些地方可以处理，不会问东西的来历。”
老乞丐捧着土豆的手顿了顿，仔细地看了安琪一眼：“小孩儿你找错人了。”
“我哪知道那种地方。”
老乞丐低下头，急切地咬了一下土豆，烫得他吸了口气。
安琪总觉得这老乞丐怕是知道些什么，想了想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银币。
轻轻塞到老乞丐那只没拿土豆的手里：“请老爷爷您告诉我吧。”
“如果有什么事儿，我也不会怪您的。”
银币冰凉的触感让老乞丐浑身一颤。
他死死攥住那枚银币，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热气氤氲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终于，他吃完最后一口土豆，张开嘴，哑声道：“小孩儿有些地方你还太小，去不得。”
安琪平静道：“我明白风险。”
“但我需要钱。”
“老爷爷，您只需要告诉我，那地方在哪里。”
“至于去不去，怎么去，是我自己的事。”
“今晚，您就可以拿着我给的银币，找个地方落脚，喝碗热汤。”
最后这句话似乎打动了老乞丐，他左右看了看，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从这儿往北，过三条横街，看到一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
“往它后面的窄巷里走到底，是个死胡同。”
“胡同左边墙上，从上往下数第三块砖，右下角缺了个小口子的那块砖。”
“在半夜十二点前后，敲三长两短会有黑市的人来接你。”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缓过气后，盯着安琪，眼睛里满是严肃：“小孩儿，我只听说这么多。”
“那是很多年前，我偶然听两个醉鬼提过的。”
“是真是假，还在不在，老头子我不知道。”
“有人问你的话，你也别说是我说的。”
他喘着气，继续道：“那地方据说叫鼹鼠洞。”
“进去的人，有的发了财，有的就再没出来。”
“你自己，好好再想想要不要去。”
说完这番话，他直接起身离开了。
安琪静静蹲在原地，消化着老乞丐说得话。
这话真伪有待验证，但这是她奔波一天后得到的唯一一条具体，且听起来不像胡诌的线索。
只是，安琪觉得保险起见，今晚还是找那个黄毛青年再问问比较好。
夜晚，黄毛青年买了一些黑面包晃晃悠悠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来自自家老妈的怒吼声：“臭小子，活儿找不到就算了，这么晚才回来！”
黄毛青年赶紧把手里的黑面包递给过去：“老妈，你看这是什么？”
看着几根硬邦邦的黑面包，黄毛青年的老妈顿时消气了不少：“算你小子机灵，还知道给家里带吃的。”
黄毛青年嘿嘿一笑，跟着进了家门。
跟随着追踪法阵过来的安琪，倒是有些意外。
这分明就是以前的旧船坞，但怎么变成一个居民群居地了？
旧船坞这边多了不少房子，应该都是用以前旧船坞的烂船板子之类的做的。
这里的人每家每户看起来都不富裕，家家户户吃的都是黑面包。
偶尔有谈论声，也大多是在说找工作什么的。
这里就跟普通的贫民窟一样，但维隆城的当权者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不过一会安琪就从那些人的谈话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是莫斯和白洛尔努力了很久的结果。
想到白天的时候，他看到莫斯和白洛尔的黑眼圈，本来这两人的确非常不容易。
当初为了波鲁士的案子，这两人十分认真负责。
到了这另一片天地，能做更多事情了，这两人就更忙了。
夜色渐渐浓郁，黄毛青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什么人戳了一下。
等他惊觉抬头去看，就见一个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罩在披风里，隐在黑暗中，使人看不清形容。
就在他想要大喊，并一拳干翻眼前人的时候，一把匕首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股凉丝丝的感觉由脖颈往上爬，使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知道鼹鼠洞吗？”
黄毛青年赶紧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部都告诉你 。”
随后他把自己打听来的关于鼹鼠洞的事情都仔细说了一遍。
安琪听来，发现跟老乞丐说的一样，斗气一震就将黄毛青年震晕了过去。
本来，安琪还以为这黄毛青年吓一下也不会说实话的。
没想到，刀一贴脖子上，什么话都说了。
现在时间刚好差不多，安琪决定直接去那个什么鼹鼠洞。
维隆城的夜晚，与白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主干道，入夜后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以及偶尔驶过的贵族马车行进的声音。
只有一两条不能明说的街道，灯火通明，喧闹不已。
到达老乞丐说的街道，越往里走，巷道越狭窄曲折，如同迷宫。
许多房屋年久失修，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颜色不一的砖石。
安琪按照老乞丐说的，穿过三条横街。
这里的街与其说是街道，不如说是稍宽一点的巷子。
这街道两旁挤满了低矮的棚屋，有些甚至是用破木板胡乱搭起来的。
偶尔有昏黄的灯光从某些窗户缝隙透出，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或者孩子的哭闹声。
她走得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夜间的巡逻队，也要提防可能潜藏的坏人。
第三条横街的尽头，是一个堆满垃圾和废弃家具的小广场。
安琪借着月色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老乞丐说的大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