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边缘,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落在林间空地上。
安琪踏出森林阴影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中旬了,距离霍森学院开学,也只有十来天了。
八月的太阳,在上午的时候,还能忍受,到了下午,就晒得人口干舌燥了。
她这次在森林中待了七天,前面几天很顺利就得到了月桂树的汁液。
后面几天,因为发现了吃魔兽肉的好处,就一直在杀在吃。
安琪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衣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汁以及她或者魔兽的血,早就已经变成深褐色的。
原本半旧的皮质短马甲多了几道清晰的划痕,尤其是左臂位置,一道破损尤为明显。
鹿皮靴的鞋面和裤脚被泥泞反复浸染,颜色斑驳。
头发也有些松散,有几缕被汗湿的碎发粘在额角。
整个人看起来就差比刚来这个世界时还要狼狈了。
不过想想自己储物戒指里的那些东西,安琪脸上难得露出了比较孩子气的笑容。
她步伐稳健,甚至带了些雀跃地朝着维隆城而去。
然后······然后就被看守城门的守卫带到了莫斯面前。
守卫对治安所内的莫斯行了一礼:“莫斯所长,我们在城门口又发现了一个流民。”
“这个孩子年龄太小,是否应该送去孤儿院?”
安琪:······
由于身上太脏乱差被人当做流民,还一路被哄着拉到治安所的安琪,感觉有些尴尬。
在路上,不管她说自己是魔法学徒也好,还是说自己是维隆城的居民也好,都没用。
这守卫只会一脸慈祥又怜悯地摸摸她的头,说:“辛苦你了,孩子。”
“等见到长官,你就能有一个好去处了。”
要不是因为看这个守卫的眼睛里面没有什么恶念,安琪都要怀疑他就是一个人贩子。
安琪抠了抠脸,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魔法协会的徽章:“我不是什么流民,我是一个魔法学徒。”
“我这样,纯粹就是一个意外。”
莫斯也不嫌弃安琪的手脏,拿起魔法协会的徽章看了看,在名字上特意留意了一下,呢喃出声:“安···安七?”
安琪“嗯”了一声:“我就叫安七。”
“你们要是再不信,我可以给你们来个魔法看看。”
莫斯将魔法协会的徽章还给安琪:“我们信了,不好意思,我的下属鲁莽,误会你了。”
安琪摆摆手:“我能感觉到他的好心。”
“我就先走了,再见。”
安琪对着莫斯挥挥手,直接转身就走。
那个带安琪来的守卫低下头,不敢看莫斯。
莫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用指责惭愧,你做得很好。”
“要是真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因为几句话,你就不管了,那才是不负责的。”
“好了,你回去吧。”
守卫重重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快了很多。
等那个守卫走了之后,白洛尔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刚刚那个像流民的小孩儿,是不是前几天在街上的那个?”
莫斯揉了揉眉心:“嗯,应该是。”
“这几天我还在想,刚刚那个小姑娘就是安琪.普瓦。”
“今天看到魔法协会的徽章,就能完全否定我之前的猜测了。”
白洛尔坐到他旁边的一个椅子上,抬头去看满脸疲倦的莫斯:“都到了这里,你还想着罗威镇的事?”
莫斯叹了一口气:“波鲁士.普瓦的死,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
“特别是之后,安琪.普瓦成为了骑士学徒,那种不对的感觉就更深了。”
“还不等我去询问安琪.普瓦,她就被金伯利家族的人带走了。”
“之后,更是被金伯利的人四处搜寻。”
“这样的一个小孩儿,能躲过金伯利家族的搜寻,很不简单。”
白洛尔有些吃惊道:“你是在怀疑,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莫斯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波鲁士的死亡,如果不是意外的话,谁最获利,就有可能是谁杀的。”
“据我所知,波鲁士.普瓦的实力并不怎么样,更何况,他的腿脚还有些问题。”
“如果是仇杀的话,他的仇人不会弱到在他的身上造成那么多伤口。”
“所以,如果有人杀他,只可能是比他还要弱小很多的人。”
白洛尔连忙摇头:“就算你说的对,但安琪.普瓦才六岁,力气都不大,怎么可能杀人?”
“而且,波鲁士.普瓦整日买醉,根本就不可能教导她任何骑士相关的东西。”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愣住了,看向对方的眼睛。
是啊,如果波鲁士.普瓦不可能会教导安琪.普瓦,那安琪.普瓦是怎么通过骑士考核,还拿下了全优的成绩。
他们在村子里可是打听过的,在波鲁士.普瓦还活着的时候,安琪.普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安琪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自学成才。
也没有想到,因为灵魂的关系,她的名字可以叫做安七。
更没有想到,她甚至可以魔法和骑士双修。
所以,关于波鲁士.普瓦的死因,只能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莫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算了,不想了。”
“以后,真相说不定,就会自动出现在我们眼前。”
安琪出了治安所之后,原本是准备回去洗漱一下才去找嘉瑞德的。
但治安所到她家的中间位置就是嘉瑞德那里。
安琪懒得待会儿再走一趟,于是就抬步朝嘉瑞德家走去。
按照往常惯例开了门,大厅内的学徒工听到声音转头来看,全都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学徒工大声质问:“你···你是谁啊?”
“来···来我···我们这里干什么?”
“你···你要是乱来,小心嘉瑞德大师杀了你!”
嘉瑞德从二楼书房出来,安琪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嘉瑞德捂脸:“安七,你怎么不洗干净了再来?”
安七?!
众人惊讶不已,这跟个乞丐一样肮脏的人居然是安七?!
以前,安七虽然也喜欢在自己脸上抹灰,但也没有现在这个看起来脏啊。
这是什么造型啊?
也没听说维隆城最近流行把自己弄得脏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