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子下去,索亚子爵第二鞭子就怎么也不下去了。
他低头去看,就见自己那个平日里骄纵任性的小儿子,此刻狼狈得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得涕泪横流。
他沉默了很久,扔下鞭子,蹲下身。
伸手捏住拜雷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拜雷紧张不已。
生怕自己一个回答错误,又被打。
拜雷哆哆嗦嗦道:“我···我不该抓那女孩。”
索亚子爵摇了摇头:“不对。”
“你错在做事太蠢,留下了尾巴。”
拜雷愣住了,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索亚子爵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拜雷:“你想玩,可以。”
“但你要玩得干净。”
“抓人之前,就应该选好不会让自己麻烦的人。”
“藏人的时候,要藏得严严实实,别让人找到。”
“出了事,要提前想好退路,别等人查上门了才手忙脚乱。”
“这次的事,我给你兜了,约克替你扛了。”
“那治安所所长没什么权势,咱们压得下,他拿咱们没办法。”
“但你要记住,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你要记得,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拜雷趴在地上,拼命点头。
索亚子爵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
他的脸上,浮现出疲惫来。
但他依旧挺直脊背,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恢复了平静,声音的音量也平和了:“开学后,去霍森学院好好读书。”
“等你学成归来,我会给你安排好前程。”
拜雷抬起头,红肿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过了。
“是,父亲,我一定好好学。”
索亚子爵挥了挥手,拜雷爬起来,踉跄着跑出书房。
换了一身衣服的管家,早已等在门外。
在他走出来的时候,递上治愈剂。
拜雷没好气地将药剂拿在手里,他贴身的侍者赶紧上前搀扶着他回自己房间去。
书房里,只剩下索亚子爵一个人。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拿过鞭子的手,沉默了很久。
治安所内,莫斯翻看着笔录。
白洛尔端了一杯白水放到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问道:“怎么不是咖啡?”
白洛尔一脸无奈地指着时钟:“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莫斯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只见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了。
莫斯挠了挠头:“我倒是没注意。”
白洛尔:“旧教堂那边的事情到此为止。”
“别再查下去了。”
莫斯长长呼出一口气:“旧教堂的事情,不单单是掳走修兰那么简单。”
“我也想这件事情就这么完结。”
“可从你帮我整理出来的那些案卷来看,每年都有人失踪。”
“失踪的那些人尸骨无存,根本就不知道人被弄到哪里去了。”
“白洛尔,如果不能早点把这背后的人给抓出来,还会有人再失踪的。”
白洛尔当然知道,莫斯从来就不会隐瞒他任何事情。
关于失踪人口的事情,他也心焦。
白洛尔沉默下来,莫斯见状将杯子里的水喝光,站起身:“走吧,回家休息去。”
深夜,万籁俱寂。
窝在被子里睡觉的拜雷皱巴着一张脸,看起来委屈至极。
索亚子爵夫人拿着烛火,借着烛光打量着自己的小儿子。
看到自己儿子如此委屈,心里对莫斯产生了怨恨。
天渐渐明亮,安琪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收拾干净自己,就去厨房忙活。
吃饱喝足之后,安琪换上了霍森学院的校服。
霍森学院的校服是白衬衫搭配淡青色的裙子。
看起来简简单单,材质却十分不错。
除了衣服和裙子之外,还有一件魔法袍以及一双清透的鞋子。
魔法袍穿上,隔绝了初秋的闷热。
这让安琪觉得新奇,脱了魔法袍仔细打量。
这下,在魔法袍的内里,发现了隐没在布料里的魔法阵。
安琪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布料交织之间,这魔法阵也不知道是怎么镶嵌在里面的。
淡青色的魔法袍上,在胸口处有着霍森学院的标记。
安琪重新将魔法袍披上,出了家门。
清晨的住宅已经有些热闹了,打水的打水,在门外劈柴的劈柴。
有几个妇人为了少去打水,合在一起洗着衣服。
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个卖早点的老头推着破旧的小车,吆喝着“热乎的黑面包”,从巷口经过。
安琪刚走出几步,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先是那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她们抬起头,看到安琪那一身淡青色的魔法袍时,手中的动作齐齐顿住。
她们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走过。
然后是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
他眯着眼睛,原本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目光落在安琪身上,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围过来,眼中满是好奇和羡慕。
一个妇人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道:“这···这不是住前面那家的小女孩儿吗?”
另一人回道:“好像是叫安七?”
妇人一拍手掌:“对,安七!”
随后又疑惑问道:“她怎么怎么穿着霍森学院的魔法袍?”
另一人惊讶不已:“是维隆城最好的那个学院?”
妇人重重点头:“可不是!”
“我听说,能进霍森学院的都是贵族子弟,要不就是特别厉害的人。”
“她怎么进去的?”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安琪身上。
那种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安琪无视所有打量,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安七,恭喜恭喜啊!”
一个胖乎乎的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