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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交换眼色，有人微微皱眉，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骑士院导师雷杰.霍斯坦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如钟：“詹姆院长，这事儿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啊。”
“混班教学，好事啊！”
“让骑士、魔法师、魔药师们坐一个教室，一起上课，互相了解，将来组队出任务也能配合得更默契些。”
“我是完全赞成的！”
詹姆一直觉得雷杰脑袋有包，不知道混班教学后，自己地位会下降吗？
魔法院导师索伦.迪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雷杰导师，你说得轻巧。”
“骑士们的斗气运用和魔法师的魔力引导，根本就是两套体系。”
“更不用说，只有少数的魔药师、预言师等。”
“你把这几拨人放在一起，怎么教？”
“讲斗气，魔法师学不会。”
“讲魔法，骑士们一头雾水。”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雷杰眉头一皱，正要反驳，魔药学导师斯奔.力驰慢悠悠地开口了：“索伦说得有道理。”
“我们魔药师的课程，更是讲究精细操作，需要安静专注的环境。”
“如果教室里一半人嗡嗡嗡地讨论斗气，另一半人嗡嗡嗡地念咒语，我这课还怎么上？”
雷杰拍了一下桌子：“老斯奔，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们魔药师难道就不需要和骑士还有魔法师配合？”
“你配出来的药剂，是给谁用的？”
“还不是给我们这些冲在前线的人！”
“你不了解我们的状态需求，怎么配出真正有用的药？”
斯奔被噎了一下，扭过头去，不想跟雷杰这个莽夫说话。
索伦轻轻敲了敲桌面：“需求可以了解，但不一定要混在一起上课。”
“我们完全可以安排专门的交流课或者组队训练课。”
“基础理论分开上，效率不是更高吗？”
雷杰冷笑一声：“效率？”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新生，因为不了解其他职业的特点，组队出任务时配合失误，受伤甚至丧命吗？”
“那些所谓的交流课，走马观花，能知道些什么？”
索伦寸步不让：“那是导师的引导问题，不是教学形式的问题。”
雷杰气结：“你！”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别吵了。”
那是一个坐在长桌中段的中年导师，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长袍，面容和善，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是综合理论课的资深导师，胡妮。
胡妮说话温和，带着些笑意：“两位说得都有道理。”
“混班教学，确实有助于学生之间的了解和配合。”
“但教学难度也确实会增加。”
“今天阿尔弗德院长既然把这事儿提出来，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阿尔弗德身上。
阿尔弗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嗯，既然大家都齐了，我也不瞒着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看起来十分严肃。
阿尔弗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的维隆城。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身体，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想从对方的神情里知道一些消息。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阿尔弗德转过身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我们国家···不，这片大陆，算不算太平？”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阿尔弗德院长为何突然问这个。
雷杰想了想，答道：“太平啊。”
“虽然边境偶尔有小摩擦，但总体上，和平了很多年了。”
索伦也点了点头：“现在是难得的和平时期。”
“魔法研究、药剂研发、骑士训练，都在进步。”
阿尔弗德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嘴角有些苦涩的意味：“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年的和平吗？”
雷杰有些疑惑，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不过，还是出声道：“是因为人类和魔兽签订了协议，我们人类更是受各位神祇眷顾。”
阿尔弗德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彻：“休养生息，总有尽头。”
“一份契约也会有失效的时间。”
大家听他这么说，眼睛里全是惊骇。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魔兽要撕毁契约了？
还是契约时间已经到了？
詹姆表情沉重：“曾经魔兽和人类定下的契约时间以及具体内容都没有流传。”
“大家只知道以后魔兽归于森林，人类归于平原。”
“难道是契约时间即将到期了吗？”
阿尔弗德重新坐下，整个人有些疲惫感：“最近，我收到了一封密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雷杰忍不住问：“信中说什么？”
阿尔弗德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有大预言家预言，最多十年之后，这片大陆将再次陷入战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有人手中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索伦的声音微微发颤：“预···预言？”
“谁···谁做的预言？”
阿尔弗德摇了摇头：“不能说。”
“但那位的预言，从未出错过。”
一阵沉默之后，雷杰猛地站起来：“十年···只有十年？”
阿尔弗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杰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那···那我们得准备什么？”
“扩招？加强训练？储备物资？”
索伦也站起身，脸色苍白：“如果真的开战，魔法师们···魔法师们需要更多实战训练，需要熟悉战场环境，需要······”
阿尔弗德打断了他：“所以，我才要开启混班教学。”
“诸位，你们都是霍森学院的中流砥柱，也是洛林达尔王国最顶尖的教育者。”
“你们都去过边境，比我更清楚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战场上，没有骑士院、魔法院、魔药学院的分别。”
“骑士需要魔法师的支援，魔法师需要骑士的掩护，魔药师需要其他人的保护。”
“如果他们彼此不了解，彼此不信任，彼此配合不上。”
“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