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做了好事儿也不说,但白洛尔却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心。
他端来了热可可说了一些话,就是在告诉安琪,为什么会被请到治安所来。
以及,莫斯请他们过来,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莫斯沿着走廊走到另一间房间,推开门,里面坐着的是索洁尔。
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看到莫斯进来,立刻坐直身体,笑嘻嘻发问:“所长大人,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莫斯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难受。
安七和索洁尔都是平民孩子,这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进入了霍森学院,却还有那么多的磨难。
这回的事情,他也只能挡半天。
最后,安七和索洁尔这两个平民学徒能否平安,还是只能看霍森学院,会不会愿不愿意出面保他们了。
权力,这两个字是多么好写,却又多么难以得到。
莫斯收敛情绪坐到了索洁尔对面,沉着脸开始审问:“姓名。”
索洁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老实答道:“索洁尔,霍森学院一年级二班的学生。”
“是个骑士学徒。”
莫斯一边写一边问:“前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索洁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说实话,记得不太清楚。”
“那天的事情太混乱了,好多风铃兔,好多血。”
“那天死了好多人,我当时只想带着我的同伴们冲出去。”
“安七让我们往山上跑,我脑子笨,但觉得她不会害我们,就听她的往山上跑了。”
“之后,我恍惚地追着一只一阶风铃兔跑,遇到了二阶的狐狼。”
“我们好不容易杀了二阶的狐狼,又被二阶风铃兔引到一个山洞里。”
“之后,更是遇到了一只二阶的暗影猎蛛。”
“我们几个学徒在二阶魔兽面前,是真的没有一丁点胜算。”
“要不是有安七误打误撞射杀了二阶的暗影猎蛛,我们一定都死了!”
莫斯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随便问道:“哦~,她是怎么误打误撞射杀了二阶的暗影猎蛛的?”
索洁尔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我们当时都被暗影猎蛛用蜘蛛丝裹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在醒来之后,安七的样子很不好。”
莫斯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然后离开。
接下来是卡莲。
卡莲的说法和索洁尔差不多,但她的话却不像索洁尔那么直白。
更甚至,还会故意说图赛德特是他们这个队伍中做决策的人。
莫斯默然,出了卡莲的审问室之后,靠在墙壁上叹息。
白洛尔刚给索洁尔端了热可可过去,安慰了一番,出来就看见莫斯叹气的样子,便靠过来问道:“怎么了?”
莫斯苦笑一声:“我算是知道平民为什么很难有崛起之人了。”
白洛尔有些疑惑,这不是在审问吗,怎么说起这个了?
莫斯语气悠悠,却带着苦涩:“眼界不同啊。”
“生长的圈子,本来就不一样。”
“见识、眼界还有经历的事情都不一样。”
“索洁尔直来直往,有问必答。”
“卡莲虽然看似天真,却本能地隐藏安七在队伍中的地位。”
“白洛尔,你说要到什么时候,平民才能拥有和权贵一样的眼界?”
白洛尔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不到平民和权贵有一丁点平等的可能。
莫斯仰头看着天花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走吧,把其他人问完,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期望霍森学院会派人来吧,否则,其他人还好说,安七和索洁尔我们也保不住。”
他的语气轻松,好像没什么大事儿。
但结合他的神情来看,却能看出他的无奈和无能为力。
昨天,他应付了很多权贵,和他们做了一些保证。
今天早上,接到城外眼线的消息,就赶紧带人在霍森学院门口将人带走。
霍森学院到底是贵族学院,安七和索洁尔这两个平民的生死,他们会不会管,莫斯不敢去赌。
来到维隆城之后,莫斯有了一些权力,但还不够。
他想保护好所有善良无辜的人,为了每一条平凡的生命去奔波。
他的理想在这样的世道下,十分耀眼,但想要成就这个理想,却几乎不可能。
下一个房间里的人,是图赛德特.阿贝幸。
阿贝幸家族的少爷,这次这件事情之中,最不可能会被波及的人。
莫斯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两句,同样的,图赛德特也下意识隐藏了安七的特别之处。
莫斯没有多说什么,就按照他说的写了。
最后是卢卡斯。
卢卡斯,红发一族的孩子。
这个孩子原本该是五个孩子中,境况最困难的人。
却因为被落魄的贵族收养,而跻身贵族行列。
虽然被人看不起,但却不会成为贵族们泄愤的目标。
卢卡斯的证词很是严谨,对于安七和索洁尔的事情却说得不多。
他看起来腼腆不多话,心里却有些成算。
中午十一点左右,有几个贵族派了人来。
莫斯亲自接待了来人,将章斯山的不对劲都说给了他们听。
最后还强调,说这次的事情,是魔兽中有不对劲儿的事儿。
那些人回去复命之后,过了没多久,却有一两个贵族来到了治安所,挑明了要安七和索洁尔。
那贵族一脸倨傲:“你把那两个贱民交给我,我要亲自审讯!”
莫斯一脸严肃:“根据国家律法,您没有权利私自带走国家公民。”
那贵族冷笑一声:“你跟我讲律法?”
“莫斯,要不是领主现在还器重你,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我儿子,一个天之骄子都死在了章斯山。”
“这两个贱民却能活着回来。”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莫斯双拳紧握:“我不可能将人交给你!”
双方陷入僵持,谁也没有退让。
那贵族心中气愤,不过是两个贱民,这莫斯都敢为此忤逆他。
要是今天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以后在贵族的圈子里,一定会被人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