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祈祷室出来之后,安琪走过走廊,意外看到了莫斯。
安琪怔愣了一下,打算直接无视。
哪知道,靠着走廊的莫斯却站直身体,走了一步挡在安琪身前,眼神复杂却疲惫道:“聊聊?”
安琪身后,跟着出来的修兰向前一步挡在安琪身前,笑着问道:“莫斯所长有什么事儿要找这个小姑娘吗?”
安琪在她身后低声道:“修兰,你先去忙吧。”
修兰愣了一下,让了开来,退后一步,恭敬地退下了。
整个走廊,连带走廊的花园内,很快就只有安琪和莫斯了。
莫斯轻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波鲁士.普瓦,是你杀的。”
“那个什么自由女神的使者大人也是你吧。”
他的话没有疑问,只有确定。
安琪对他行了一礼,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谢谢您的庇护。”
莫斯重新靠在走廊上,有些无奈地感叹道:“你还真是聪明。”
莫斯侧头看向安琪,见她面上仍然保持着一脸平静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力。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过来找她摊牌,她多半会惊讶、惶恐甚至可能会对自己持有杀意。
可一脸平静,仿佛根本就不怕自己会说出她的秘密的样子,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安琪微微一笑:“莫斯所长, 你的探案能力,我一直认为是整个王国最厉害的。”
“任何细微的破绽在您眼里多半都会被揪出来。”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天衣无缝的。”
“您能确认,并且探查出真相来,我并不意外。”
安琪话锋一转:“只是,您能帮我隐瞒,是我没有想到的。”
莫斯收回看着安琪的视线,看向院子。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动两人的发丝和衣角。
莫斯轻声道:“我原本以为,我好好在维隆城当差,庇佑一方的平民百姓,还是能做到的。”
“但我太天真了。”
“刚开始,的确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在领主的支持下,我和白洛尔一起是完成了很多利于平民的事情。”
“可十年预言一出,一切都仿佛归向了原点。”
这时,莫斯回头去看安琪的神色,见她还是一脸平静,呵呵一笑:“果然,十年预言你也知道。”
安琪:“维隆城,甚至其他地方都出现了不少平民青壮和孩童被抓走的事情,这个十年预言并不算是秘密。”
莫斯叹了一口气:“是啊。”
“为了这个预言,有太多人被抓走了。”
“而被抓走的这些人,有太多死于非命。”
“我和白洛尔帮着领主清除了维隆城很多贵族,剩下了两三个不太好动的。”
“等我们把这两三个贵族清除之后,多半我和白洛尔也会被清除。”
安琪有些疑惑,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是莫斯来找自己的理由。
莫斯没等安琪问话,主动就说了起来:“我今天来找你,是发现,只要是信仰自由女神的人,即使被抓了,也能被救出来。”
“前些天,我在街上碰到了一个被抓走的人。”
“顺着他,就发现了教堂,发现了你。”
莫斯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立正身体,单膝跪下,右手按在自己左胸上,垂头道:“使者大人,信徒莫斯请求您,在您的能力范围内多拯救一些平民。”
“使他们脱离无意义的斗争,过上平淡的日子。”
在莫斯看来,那个十年预言说的战乱已经初具雏形。
在某一个时刻,那些被抓走的平民肯定会当做耗材,投入战场。
虽然自由女神总是被人笑话成鸡蛋神,但鸡蛋神是实实在在在做好事儿的。
莫斯不忠于任何一个权贵,他只忠诚于对平民百姓们好的势力。
并且,愿意为了这个势力,奉献自己的一切。
安琪将莫斯从地上拉起来:“莫斯所长你先起来吧。”
“救人的事情,我不敢和你保证什么。”
“只能说尽力而为。”
莫斯站直身体:“你能尽力而为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最近要小心一些。”
安琪皱了皱眉头,直觉可能和自己的不安有关。
果然,下一刻就听莫斯道:“王都神殿那边,已经派人在过来的路上了。”
“自由女神的事情,已经被王都那边的神殿知晓。”
“此次,是要好好调查了。”
安琪“嗯”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自称的自由女神会被神殿那边察觉清除,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神殿的人快来了。
她又因为要集训的事情没办法看顾,实在是麻烦了。
莫斯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届时我会帮忙的。”
“只要大家小心一些,不要露出马脚,就不会有事的。”
安琪“嗯”了一声:“我最近有些不安,已经通知修兰暂停一切活动,小心为上。”
“有莫斯所长您看顾,我也安心了一些。”
说到这里,莫斯突然道:“还没恭喜你即将代表霍森学院前往王都参加比赛。”
安琪摆摆手:“侥幸而已,前路漫漫,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莫斯没把这话当真,安琪这人在霍森学院校内赛的时候,摆明了没有使出全力。
还有他们队里的那个图赛德特.阿贝幸,那人依照莫斯来看,也没有使用全力。
这两个人有所保留,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到了王都,会发生什么,他可是很期待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分开。
莫斯回到自己办公室,白洛尔把门关上,有些凝重地看向莫斯。
莫斯冲白洛尔点点头,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同意了。”
“我们的猜想,大部分都是对的。”
莫斯朝白洛尔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点,我们猜错了。”
白洛尔坐到莫斯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侧头问道:“哪一点猜错了?”
莫斯:“十年预言她知道,就连即将来维隆城的神殿人员,她也隐约有了猜测。”
莫斯有些感叹道:“六年前初遇,她十分瘦弱,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需要爱护的孩子。”
“可当时的她,手就已经染上了鲜血。”
“在无法动用律法等外部力量使自己脱离泥沼的时候,年纪小又无力的她,居然就能果断出手杀人。”
“这样的人,在六年之后,获得了更多的力量和势力。”
“而我们,却近乎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