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切,只能按照规矩来了。
他就那样看着,那个痴傻的男人和其他人被捆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男人,不是在哭,就是低着头情绪低落消极。
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地咧着嘴,就像是有人在和他玩游戏一样。
贫民窟,罗斯听着周围乱哄哄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有一个小孩儿急匆匆跑到这条巷子里,她才知道,国王下令征兵了。
她有些不以为意,征兵一般都是征走男人,她们家就她和她奶奶两个人,再怎么样,也和她们无关。
可下一刻,那回来报信的孩子却说了令她感到晴天霹雳的一句话。
“我听说,家里没有男人的,必须给一个银币,没有银币的,就要被拉去领主府卖了当奴隶!”
罗斯往后退了一步,腿弯撞到了自己身后的烂凳子。
她奶奶颤颤巍巍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惊得直接摔倒在地。
贫民窟中,有人哀嚎起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们活着都很难了,为什么还要夺走我们的家人啊?”
有一个人哀嚎起来,就有更多的人跟着一起哀嚎。
那些骑士刚到贫民窟就听到动静,脸上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其中一个骑士抱怨道:“这些个平民有什么好哭的,老老实实交上银币就好了。”
“有些人的家里面,好几个男人,就是捆走一个而已,至于跟要割了他们的肉一样吗?”
莫斯在后面听着,拳头攥得死紧。
这些能成为骑士的人,家里面就没有一个是穷光蛋。
他们不知道,一个平民家庭里面少了一个壮劳力会怎么样。
不知道唯一可以做体力活,威慑其他人的男人走了之后的孤儿寡母会被人怎样欺凌。
他们认为能轻轻松松拿出来的一个银币,或许贫民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起。
罗斯一家就在贫民窟最前方,那些骑士上门,拿出名单核对道:“罗斯一家,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妇人。”
“你们家有一个银币吗?”
“没有的话,我们就必须把罗斯带去领主府卖给奴隶主。”
罗斯奶奶从地上慌忙爬起来,往里面的卧室跑去。
罗斯忍不住瘫坐在地,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家里有多少钱她是知道的,她不肯去做妓女,只靠着给人洗衣服根本就没多少收入。
她的收入,只够维持她和奶奶两个人勉强温饱而已。
她要被卖了,被卖去给人当奴隶了。
奴隶是没有自由的,婚配、生命、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奴隶主的。
她不愿意成为妓女,就是不想被人玷污成为肮脏污秽的人。
我尊敬的生命女神啊,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
求您帮帮我吧!
求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这一生无数次祈求,生命女神都没有回复过她。
反而是那个鸡蛋神的使者,让她和奶奶尝到了鸡蛋的滋味儿。
鸡蛋神,鸡蛋神,这个叫法是他们私底下叫的。
祂到底是什么神,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罗斯眼珠转动,拼命想着。
在外人看来,她是因为无助而彷徨了。
莫斯看着骑士团团长手里的名册,那些名册当初还是他统计出来的。
为的就是方便知道哪些人还活着,哪些人死了。
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方便调查案件。
可是现在,那份名册,成了强制征兵的帮凶。
莫斯眼眶微红,呼吸都粗重起来。
罗斯家的卧室里,罗斯奶奶好不容易找出存钱的罐子。
她把罐子里的钱全部倒在了床上,可是数来数去都只有二十多个铜币。
她又把手伸进罐子里四处摸索,可是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又老了十岁一样。
外面,骑士团长不耐烦了,催促道:“到底有没有一个银币?”
“我再给你十秒的时间。”
“现在就开始数了,十、九、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罗斯终于想起来了,她双手合十赶紧祈祷道:“我尊敬的自由女神,请您拯救您绝望的信徒。”
“若这次我能脱难,我将一辈子只信仰您一个神明!”
罗斯奶奶踉跄着跑出来,跑到门口被门口的烂凳子绊了一下,“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她手心里捏着的二十枚铜币没抓稳,散在了地上。
她赶紧坐起来,弯腰去摸:“不能丢啊,不能丢啊。”
好不容易找齐,她攥着那二十枚铜币爬起来,捧到骑士团团长面前:“大人,我们只有这么多了,您行行好,就这么算了吧。”
眼睁睁看到奶奶捧着自己攒的二十枚铜币出来,罗斯的眼泪一瞬间糊住了她的眼睛。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我错了,我不该吃了您的鸡蛋,就忘了您的名讳。”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我不该跟着其他人一起戏称您为鸡蛋神。”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求您了,求您救救我们家吧。”
泪水滴落在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一个银币,我这里有。”
“我帮她们给。”
罗斯擦掉眼泪,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
是莫斯所长,会帮助他们贫民的莫斯所长。
绷紧的弦松了,罗斯心头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罗斯奶奶看到骑士团团长收了莫斯递过去的银币,走人,趴在地上,放松地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罗斯家的苦难总算是平稳度过去了,罗斯站起来,将自己奶奶拉扯起来,坐到门边去。
她们无人在意了,所有人的视线跟着骑士团的那些人,往前面去了。
落在莫斯身上的视线,复杂了很多,白洛尔看着那些眼神,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来。
一天的时间,骑士团的人就把整个维隆城以及周边村子都走遍了。
他们分散成了几支队伍,治安队的治安员根据莫斯的交代,只有最困难的才帮。
否则,就算安琪给了一百个金币,也不够用的。
而安琪他们这边阿尔弗德院长拉着两位准备即刻走人的公爵去吃午饭去了。
安琪等人虽然不能出学院,但总算是能自由一会儿,和同学们再聊会儿,好好吃一顿道个别。
学院门口,不少家长伸出手紧紧拉着自家孩子。
整个学院的铁门被这些家长围得密不透风,到处都充满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