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广场,安琪和伊拉向南境的队伍走去。
走了两步,安琪突然转身,高声道:“卡莲、绿毛、卢卡斯、图赛、索洁尔,我们一定要都好好的!”
安琪使劲儿挥了挥手,这样的行为,其实很不安琪。
但当她快走到南境的队伍时,心里就有那种冲动。
图赛德特等人听到她的声音,都有些惊愕,纷纷转过身来。
索洁尔几乎是一边转身就一边跟上了:“你也要好好的,别什么都自己扛了!”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都很冷静的图赛德特也挥着手,高声呼喊:“安七、伊拉,你们要保重啊!”
绿毛等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看着他们,他们都理解,安琪等人没被分在一起,会互相担心是正常的。
有比较感性的人,伸手悄悄拉住了自己队友的手。
队友反手拉住她,两只手握得紧紧的。
霍岚从旁边走过来,她站在安琪等人中间,擦了擦眼睛:“好了,各自归队吧。”
安琪等人都“嗯”了一声,互相深深看了一眼,这才归入各方队伍中。
当安琪走到南境那边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往侧面让出一条道来。
安琪顺着那条道,和伊拉一起走到了队伍前方。
队伍前方,赫克托脸上带着笑,用怀念的口吻道:“曾经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和朋友们分别的时候,也是这样恋恋不舍。”
“安七,我们南境很欢迎你。”
“你这样优秀得学员,必将会得到重用。”
安琪伸手擦了一把脸,就像是切换脸谱一样,她把所有的情绪压到了脸谱下。
换上平时客套的那种笑道:“那就等着公爵您多给我这个新兵一点机会证明自己能够得到您的重用。”
赫克托哈哈大笑:“安七,你真的是个天才,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
隔了没多远的马里乌斯听到后,心里有些吃味。
高高举起手臂:“我们出发!”
东境的队伍当先出发了。
等东境的已经走出学院之后,赫克托才举手道:“我们出发!”
之后西北境的跟上,北境的最后走。
如果所有的公爵都在,西北境的队伍就会走在第一个。
霍岚站在树干上,就这么目送自己教导的学员们一个一个走出学院奔赴完全不知生死的战场。
一滴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像雨滴一样落在了树下的地面。
霍岚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表面笑嘻嘻,内心毫无波澜。
可是,这些孩子她带了没有十年也有七年。
她看着他们从一个个小豆丁,长大成高傲的少年。
想着他们小时候的模样,鼻子酸涩,忍不住模糊了视线。
阿尔弗德站在高台之下,看看三三两两站着的导师。
再看看周围还小的学员们,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随即闭上了眼睛,双手交握,为所有毕业班的学员们祈祷。
安琪的队伍才走出学院没多远,伊莲娜的声音从一处二楼的房间传来:“安七,接住!”
安琪一个纵身跃起,接住了一个储物戒指。
随即轻盈地落在了队伍前方,继续跟上了队伍前进的脚步,一点都没有错乱。
当走到居民住的街道上时,周围的哀嚎让不少人都有些错愕。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维隆城内的人会哀嚎。
他们好奇,却不敢扭头去打量。
伊拉微微侧头去看安琪,就见她面色平静,直视前方,似乎和那些见惯了这种场合的骑士一样。
伊拉猜测,安琪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与此同时,王宫内,欧若拉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收拾东西。
一个个侍女端着东西过来,流水一样,络绎不绝。
欧若拉伸手摸着银色的铠甲,这件铠甲是专门定做的。
这件铠甲看起来很平常,就和普通骑士身上的一样。
但是里侧却镌刻了很多防护魔法阵,甚至那些刻痕里,都填充着魔晶石的粉末,用来在欧若拉没有魔力的时候,自动启动防护魔法。
朱蒂王后走进来,看到她的手落在那件银色铠甲上,笑道:“这件铠甲是一个神级锻造师的杰作。”
“也是你的保命铠甲。”
“等出了王宫,这个铠甲除非必要,就不要取下来了。”
欧若拉点点头,将铠甲直接穿在了自己身上。
朱蒂王后对后面招了招手,一个侍女端着东西上前。
朱蒂王后从托盘上拿出一条项链,这个项链就是普通的翻盖项链。
只是里面不是放着照片,而是放着一个浓缩的黄金豆。
朱蒂王后轻声道:“这里面的是浓缩好的黄金液。”
“遇到重伤,直接放进嘴巴里,很快就能好。”
“这相当于是你的一条命。”
朱蒂王后亲自给欧若拉戴上,不过刚刚戴好,朱蒂王后就不由得想起了安琪。
安琪应该已经随着队伍出发了吧。
和自己队友分开,没有父母相送,没有长辈送上保命的东西。
孤零零的,没有什么人惦念。
她视线往下了一瞬,又抬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摸了摸欧若拉的脸:“欧若拉,我不求你立下多少战功,我只期望你能活着回来。”
欧若拉扯着嘴角笑了笑:“放心吧,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这时,外面传来了艾伦国王的声音:“怎么不是小孩子?”
“你都还没有举行成年礼呢。”
欧若拉和朱蒂王后同时行礼:“陛下/父王。”
艾伦国王随意坐下,对两人抬了抬手,示意欧若拉和朱蒂王后起来。
两人起来之后,一个侍者端着东西走到欧若拉面前。
把腰深深弯下去,高高举着托盘。
托盘里是一把匕首,看上去和普通猎人用的匕首一样。
可仔细看,才能看到,这匕首上也镌刻着魔法阵。
艾伦国王指了指匕首:“这把匕首能释放腐蚀毒性。”
“只要用这把匕首伤到人,被伤的那个,从伤口开始会很快腐坏至全身。”
“但要记得,这个匕首的腐蚀效果只有一次。”
“里面镌刻的魔法阵花了,或者里面的魔晶粉末没了力量,这把匕首就和普通的匕首一样了。”
“我提醒你,这把匕首不要放进你的储物戒指当中。”
“不然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你会没有时间应对。”
欧若拉点了点头,拿起匕首插进了自己的靴子中。
艾伦国王站起来,走向欧若拉。
那个侍者端着托盘退到了旁边给艾伦国王让路。
艾伦国王神色复杂地看着怎么看怎么符合一个君主样的欧若拉,轻声道:“欧若拉,你一定要好好回来知道吗?”
欧若拉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知道了,爸爸。”
“爸爸”这个称呼一出,就像是有一把剑命中了艾伦国王的心脏。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软塌塌的,有种酸涩的感觉。
他扭过头去:“好了,我就不送你了。”
“有事情,就写信回来。”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了欧若拉的寝宫。
等走到外面,突然问道:“欧洛和奈特今天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