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罗这里问出来的事情也不过就这三件,可就这三件就够令人触目惊心的了。
之后,老马丁等人陪着雷德审讯了其他人。
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死不承认,一直诉说自己的冤枉和委屈。
可,在他们头顶的真言法阵却一直在隐晦地发着光。
老马丁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已经没有发光的真言法阵,再看向正在被读取记忆的人,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和他年龄差不多,也是当爷爷的了。
只不过,他不甘心自己一生无法登顶七阶,于是就被人趁虚而入,成了别人的傀儡。
呈现他记忆的魔镜中,能看到他所有令人感到社死的事情。
比如,求婚的时候,由于过度紧张,闭眼将求婚的鲜花给了一个壮汉。
又比如在某个重要的时刻,因为贪凉喝了很多凉饮,导致憋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找厕所。
还有买到一些不可名状的书籍,藏到床底下, 结果在面见客人的时候,被自己儿子拿出来问那是什么。
所有尴尬的事情,他自己记得格外清晰,这就导致众人通过魔镜看到的东西,也格外清晰。
本来,被回溯记忆,脑袋就一抽一抽地疼。
看到魔镜中自己那些出丑的事儿,被在场那么多人仔细观看,更加让人羞愤欲死。
他伸出手想要制止,可已经到了这地步了,雷德不可能就算了。
于是,一个人当着别人是什么样,背着人是什么样,完完全全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看完这人的一生,不少人都对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作为皇家学院的导师,这人居然抛妻弃子,养了三个情妇。
亏大家还信了他的鬼话,相信他说他妻子跟人私奔了之类的安慰了他许久。
大家想要的关于异常的事情也有了。
为了自己的高消费,和讨情妇的事儿。
这人没少做坏事儿。
有偷偷收钱针对某一个学员的,致使该学员被开除。
还有,将学员的资料统计出来,递给一个黑衣绷带男。
后面,似乎是察觉出了特权的好处。
他从原本做事还算小心,在事件积累之下,逐渐大胆了起来。
他将一些学员的行踪卖给各种各样的人,甚至,一个死去的导师,也和他有关。
而那些被卖了行踪的学员,很多都在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历练期间死亡。
学院不可能派出人专门去查死在外地的学员,所以,这些学员的死亡,统统归因为意外。
这些学员的死因,这人也从来没有多嘴问过一句。
通过魔镜,大家看到在人后时,他也自言自语猜测过。
不过,由于畏惧,他连试探地询问一句都没有。
在他这里明显已经看不出其他的了,雷德有些失望,起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黑暗的牢房中,什么都没有,让人无端端感到恐怖。
被迫回溯了记忆的人,缩到墙角去,一双眼睛不安地四处打量。
众人兜兜转转,到了最后一间暗室外面。
站在外面,就有导师轻声道:“昂斯德很是精明,也许,他这里会有什么突破口。”
其他人,都因为经验和智商上的欠缺,而只是被动地完成任务。
然而,昂斯德不同,他一直都是谨慎而又睿智的。
进入关押昂斯德的暗室,大家就见昂斯德坐在暗室中央,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样子。
雷德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软椅,坐在昂斯德前面三步远的距离。
其他人则站在了雷德身后,一起无言地看向昂斯德。
昂斯德抬头,朝众人看去时,被人群里提着的魔晶灯晃了晃眼睛。
他轻笑一声道:“被关进来顶多不过两个小时,看见光芒,我的眼睛就有些受不了了。”
随后,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就径自说道:“怎么样?”
“从他们那里,什么线索都查不到吧。”
雷德淡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由于其他人的遮挡,使得昂斯德看不清雷德的神色。
他嗤笑一声,坐在地上的身体,直了直腰背:“你以为,那些事情是我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吗?”
“在这王都,所有权力集中的地方。”
“我不过就是一个导师,就算冠上皇家学院的名头,也不过是一个说出去好听一些的导师。”
“我没有权利,也没有成为魔导师。”
“只要有心人想要我配合做一些事情, 给我的家人或者我造成一些生命威胁根本就不是难事儿。”
“根斯的死亡,让我看清,即使是皇家学院的导师,只要我出了皇家学院的门,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昂斯德语气和缓下来:“雷德院长,我有家人,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皇家学院的大门的。”
雷德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昂斯德说。
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别人,说他就应该牺牲, 说他就应该不管家人,向他们汇报。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昂斯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了一些:“那些人,出自一个组织,名为破神会。”
“他们的目的······”
“砰!”
就在众人眼前,昂斯德的脑袋碎裂开来,他的话也戛然而止。
破神会。
一个名字,大家就能知道他们的目的。
只是,他们在完成目的时,究竟会做些什么,无从得知。
而这破神会有多少人参与,或者有什么势力,都是未知数。
浮在水面上的,只有一个名字。
雷德看着昂斯德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在他身后的老马丁心跳得几乎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脑袋碎裂而死。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安琪,那么瘦小没有背景的女孩儿,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闯出来,面对的危机,肯定比刚刚那一幕还要凶险万分。
在过去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之后,雷德挥了挥手:“将昂斯德的尸体,丢去王都外的乱葬岗吧。”
老马丁瞪大眼睛,他以为雷德会因为昂斯德最后的坦白,而让他走得体面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