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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召唤出了自己的小树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黑黢黢的小树枝似乎变得更加粗壮了一点，分叉处又长出了一根小黑芽。
他把小树枝凑到了果实面前，那枝条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地插进了果实的表皮里。
一声沉闷的惨叫从果实里传出来——看来，这果子里面装的是一具水尸。
李元莫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耐心地看着小枝条，等待了片刻。
没过多久，小树枝的根部便鼓起了个小包，就像吸食了果实里的东西一般，那小包越变越鼓，也越来越坚硬。
那小包很快便从树枝的表皮里剥离出来，变成了一块幽绿色的石头。
如果大章鱼在这里的话，它一定能认出来这块小小的绿色石头，就是它曾经在蛋糕店外嗑过的“瓜子”。
李元莫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石头，心下了然，这就是元石。
大概是因为吊灯果本身是植物，所以小树枝从它体内吸收出来的元石能量也是木属性的。
李元莫的手刚碰到那块元石几秒，小树枝竟然就像有所感觉一样，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难道它是怕李元莫拿走它辛苦吸食来的营养吗？
李元莫挑了一下眉，又把手伸了过去。
果然，那树枝又是灵活地一扭，再次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就碰碰，什么也不做。”李元莫一脸真诚地看着小树枝。
大概是大章鱼把小树枝同伴们的元石都抢走了，给它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它谨慎地用根系包裹着那块来之不易的元石，时刻提防着被人抢走。
此刻听了李元莫的话，那树枝的根系犹犹豫豫地松开了一点。
李元莫若有所思地盯着它。
这根小树枝竟然能听懂他的话，难道是因为吸收了元石，所以拥有了神智吗？
李元莫一直觉得这树枝的出现很蹊跷，王大娘说，她店外的那些树枝是李元莫抢夺了她的力量形成的，但是它们却和自己并没有建立什么心灵联系。
就好像，它们并不把李元莫当成自己的主人。
可是，他又确实在情绪爆发的时候把树枝从画里召到了现实——
回想起那些树枝出现的时机，李元莫心中早就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觉得，这些树枝，有可能是他留在蛋糕店的血液与蛋糕店内的某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的。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当时王大娘被迫吞食了他的血液，身上很快就析出了金色的元石，这很像异种污染被净化的表现。
这些树枝也是在他放血之后才出现的，而且同样可以把异种污染的力量变成元石，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王大娘说这些树枝是她被李元莫分走的力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因为它们生长于画中，既融合了李元莫的血液，又吸收了蛋糕店的力量，因此李元莫和王大娘都不算它们绝对的主人。
所以，树枝因为血液的关系接受了李元莫在现实中的召唤，却并没有完全服从李元莫的命令。
李元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心中的困惑无法言表。
他的血液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前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特殊？
……不，或许还是有点特殊的，比如他对异种的杀意极其敏感。
李元莫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一种难言的烦躁让他猛地站起身，神色也不自觉阴沉下来。
摘一颗吊灯果大概需要很长的时间，李元莫等了半天，这条路也只经过了两三批人，因为他躲得严实，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
李元莫思忖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刚想离开这片杂草丛，就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那根丑陋的黑色枯枝蹭到了他的身边，正撅着根茎，把那块幽绿色的元石凑到了他脚下。
“我不需要。”李元莫轻轻踹了踹它的小分杈，“你自己留着吸收吧。”
这些元石就是它的养分，等它吸收了足够的养分，身上的叶子应该会变得多一些，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丑了。
李元莫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想把那颗吊灯果拖回大路上，他猛地使劲，那颗沉甸甸的果实里发出了液体拍击的沉闷咚咚声。
不太对劲，小树枝已经吸收了里面被污染的异种水尸，为什么这颗果子还是这么重。
李元莫揉了揉自己差点闪到的腰，皱眉把果子在地上来回翻动了几圈。
里面的水声很大，看着像是汁水很充沛的样子。
他缓缓低头，看着蹲在一旁，努力吸收营养的小树枝，心中有了猜想。
“水尸刚才被你净化了——所以现在，果子里面全是没被污染的水吗？”
小树枝跳到果子上，用根茎戳开一个小口，里面淌出了一股透明的液体。
李元莫强忍恶心，沾了一点那液体放在鼻尖下嗅闻。
汁水清甜清爽，一点也不黏腻，完全没有难闻的腥臭血肉味——这个果子里的水尸消失了。
可能是支撑它们存活的污染力量被树枝吸收了，里面的尸体便化作了果实的汁水，再也没有一点存在的痕迹。
李元莫有了一个很恶心的猜想——殷老大手下带回来的正常水果子，有没有可能……是已经被吊灯果树吸收了养分的水尸分解出来的尸水呢？
他不想再细想，从兜里摸出一片徽章，摁了上去。
——他原以为自己要在这里截胡好几个人，才能等到一个有水的吊灯果，没想到这小树枝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那么他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没过多久，小万用三轮车拉着那匹马，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气都没喘匀就向李元莫露出一个笑：“哥，你让我找了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一低头，看见了李元莫脚下那颗果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快就摘到一颗了？”
“你过来看看，这颗果子里装的是水还是尸体。”李元莫扬了扬下巴。
“我哪里会鉴别这种东西。”小万从车上跳下来，不好意思地在裤腿上蹭了下手汗，“这个果子表皮特别坚硬，没有特制的工具，根本打不开……不过我倒是之前见过几个有水的……”
他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那颗大果子，顺手敲了敲。
李元莫趁他被果子吸引了注意，快步来到病马身边。
“给你个好东西，你帮我个忙。”他掀开黑马的小耳朵，和它说悄悄话。
原本有气无力的大马耳朵轻轻一弹，吃力地抬起头来，想要“咴”叫一声，被李元莫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嘴皮。
它竟然能听懂人类的话，李元莫心里更确定这就是一匹异能马。
他把兜里的一颗水系元石拿出来，放到大马嘴边。
黑马长长的舌头飞快地一舔，将石头卷进嘴里，顺便沾了他一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