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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圣母雕像不好对付。
它通体坚硬无比，还是一个可以无限增生肢体的怪物，也不知道水宫基地的人从哪搞到了这种难对付的异种。
不，有可能它从前并不是异种，只是被那样东西污染了，所以现在才如此癫狂病态。
指挥长擦了擦脸上腥臭的水渍，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死死注视着那圣母雕像。
它的手臂在空中扭曲乱舞，不让异能者近它的身体，那数也数不清的狂乱手臂像是蟒蛇缠作一团的肢体，又像是某种恶心的昆虫触须。
“攻击它的肚子，它在保护自己的肚子。”指挥长冷静地指挥道，“头颅只是它的障眼法。”
众人丝毫不怀疑指挥长的指令，一时间，所有的攻击从雕塑的头顶转向它胸腹的位置，箭矢火弹风炮如暴雨倾泻，将那沉重庞大的雕塑硬生生击退了十余米。
异能者和怪物的对峙溅起无数脏臭的水雾，令人无法看清目标。
“指挥长，小心！！！”手下对着指挥长的方向大喊道，接着猛然冲上来将他飞扑在地。
只见——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被数十只巨型石手狠狠穿透，及膝的积水瞬间被砸得波翻浪涌。
中央调来的异能者作战经历非常丰富，他们与这只怪物已经缠斗了不知多久，原以为已将它耗得精疲力尽，却不曾想这狡猾的东西竟然操纵着自己的断臂潜入水底，摸到了指挥长的位置。
“您应该在更安全的地方指挥——”将指挥长救下的异能者惊魂未定，眼含焦急，“这里实在危险，您又碰不得水。”
“没事，我要亲眼看到那样东西出现才能放心。”指挥长拽回自己的袖子，脸上挂着狼狈的水渍，表情却很愉快，“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怪物一直在针对我？”
它竟然精准地找到了敌人最致命的弱点和核心，甚至在异能者们猛烈的攻击下也要找到机会杀死他。
那圣母雕塑看自己的攻击没有命中，嘴角越咧越大，几乎快要裂到颧骨边，那扭曲的石头嘴里一片漆黑，流淌出了很多粘稠的黑水。
“有东西在操控它。”指挥长轻声自语道，“猜猜是谁。”
“……唐容？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手下把他带到了一座平房的屋顶，这里积水不多，而且可以清楚地观看到整个战局。
几个速度系异能者不断吸引着圣母雕像攻击他们，其他异能者则趁机劈砍它的手臂和肚腹。
那圣母着实很强，但也强不过一群配合默契的狡猾人类。
它那蜈蚣般的石臂被削断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每一次都会再生，但这长久的消耗让它的动作逐渐迟缓起来。
那些异能者一刻不停，抓住时机攻击它的肚子，迫使它终于放弃了主动攻击，转而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腹部，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灰色的蚕蛹。
“它撑不住了！”众人精神一振，各种异能不要命般往圣母身上劈砍，削掉了一层一层的手臂。
那圣母的肚腹比手臂结实坚硬得多，而且似乎和其他部位不是一种材质，众人的异能劈砍上去，竟然发出了犹如刀斧相击般的清脆铮鸣，几番攻击下来，那肚子竟没有一点变形损坏。
众人声东击西，上下左右前后夹击，将这圣母围作一只待宰的困兽，各系异能者宛如会上天遁地的烦人蚊蝇，纵使圣母能再生也显得左支右绌，抵抗逐渐吃力起来。
它的数十根石臂一次又一次扑簌簌地掉落在积水里，炸起一片又一片浑浊的水花，黑漆漆的眼眶不断淌出血泪，嘴巴也痛苦地张大，像是在嘶吼哀嚎。
“强弩之末。”保护指挥长的那人轻蔑地嗤笑一声，向远处喊道，“动作快点，水宫那群人快要回来了——”
他早在之前就派出一批人，用李元莫的消息引走了水宫那群主力异能者，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寻找那个青年的行踪。
那群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中计，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圣母雕像里的东西拿出来。
终于，在勉强坚持了半个小时后，那圣母的肢体无法继续再生了，异能者抓住时机一拥而上，像蝗虫般将它的身体劈砍轰击成了一堆碎石。
奇怪的是，圣母的肚子只有外层裹着一层石壁，里面竟然是银白色的金属壳，那金属表皮坚韧无比，众人用武器和异能狂轰滥炸了半天，才将它砸出个小缝隙。
“找到了！”一个异能者欣喜若狂地喊叫道。
他把自己的手臂变成湿滑的肉泥，从那狭小的金属缝隙里穿过，摸到了一块光滑的弧形骨骼，他已然确定那东西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这块骨骼似乎格外小，仅有不到他掌心大。
他用力把那块小头骨抽了出来，冲着指挥长的方向挥了挥，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东西。
然而，指挥长并没有如他所愿露出赞赏的表情。
他在百余米开外的屋顶，死死凝视着他们身前那块半遮半掩的古怪银白色金属，又看向那块小得可怜的头骨，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脚下天旋地转。
一阵愤怒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引得众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恐怖的颤栗。
“离开这里。”指挥长的脸苍白如恶鬼，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身边的异能者说道，“立刻离开这里，我们中计了。”
那异能者看着不远处被他们杀死的异种圣母雕像，一时不清楚指挥长在说什么。
“我们找的东西难道不在圣母雕像身上？”他表情疑惑，动作却相当利索。
他丝毫不顾及身后同伴的安危，化出一对羽翼丰盈的洁白长翅，横抱起指挥长迅速向营地的方向冲去。
指挥长垂眸望向地面，眸色晦暗。
他们飞得很高，高到能看见南汐半个市区的全貌，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无数条蜿蜒扭曲的巨大隆起，像是深埋于地下的龙骨巨蟒，正在飞速向他们刚才的战斗的地方逼近。
“那圣母像不是石头做的。”他这样说道，“它肚子上那种金属材质，是中央特研处的产物，是根据001的异种污染属性特制的，专门用来隔绝它的污染力量。”
“太好了！这说明我们找对了。”长翅异能者欣然一扇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圈，“那么指挥长，我们为什么要跑？！”
“蠢货，有人刻意把它放在那里的，头骨被分割了，那块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指挥长神情冷漠，头一次不再那样游刃有余，“那个人知道001头颅的用处，也知道这座城市是个巨大的异种，而且垂涎那颗头颅，我们打开金属后，泄露了头骨的力量，已经被它盯上了。”
正在飞行的异能者忽然觉得背后生寒，有一股奇怪的危机感正在向他迫近，这让他下意识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的压力实在太大，甚至挤不出空闲来和怀中的指挥长讲话。
“水宫的人用那层金属封层把头藏起来了，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目标，现在他们又故意让我们找到了头骨碎片，必然有诈。”
“唐容……？”飞行异能者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只有他……有那种手段。”
“藏头骨可能是他的主意，但转移头骨的，绝不会是他，他没那个本事。”指挥长语气冷漠，“那层防护金属耗费了特研院多少资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移动、融化和变形的，想要将它转移到圣母的肚子里，需要一个强大的……金属系异能者。”
指挥长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脸，只摸到了满手温热的鲜血。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正护送他飞向营地的飞翔异能者，已经被隔空割断了头颅，只是他飞行速度过快，身体虽已死亡，但惯性仍带着他们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