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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万分不对劲。
李元莫强迫自己涣散的眼神变得清明，偏头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什么变故也没有出现。
为了方便坐人和摆放物资，车的后厢进行了改造，车壁两侧和后壁安装着可以延长成床铺的座位，裴义非和郁丛分别坐在两侧，李元莫和小鱼则靠在车尾。
此刻，狄子正在一语不发地开车，裴哥靠在右窗边抱着臂，闭目养神。
坐在裴义非对面的郁丛低着头，正盯着手心里的两颗梅子糖，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马体型太大，无法上车，李元莫又不能当着郁丛的面把它收进空间，所以只能放任它在前面为车开路。
可是他好像很久都没听见黑马的马蹄声了，它偶尔寂寞时呜呜噫噫的叫声也消失了。
小鱼仍在看着窗外，出神地观察什么，它的表情很平静，不像他一样心神不宁。
他究竟忘了些什么，又是哪里让他感到如此别扭不安？
李元莫靠在伴侣肩头，拧起了眉。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对危险的感知救过他无数次。
“你和它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疑窦丛生的思绪。
李元莫一愣，抬头看向前方的裴义非。
“你们的关系未免太好了些。”裴义非仍然闭着眼，英俊的侧脸在车灯朦胧的照射下似笑而非，“它可是异种。”
“裴哥，你忘了吗，我和你说过的。”李元莫笑了笑，攥紧了小鱼冰凉的爪子，“它于我而言，不仅是小宠物，还是家人。”
“家人？”裴义非的唇角陷下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它也承认你们是家人吗，一个偏执极端的怪物，也配有家人吗？”
李元莫不知道裴哥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有攻击性，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裴哥，我们在一起了，它不仅是我的家人，还是我的爱人。”李元莫坐直身体，正色道，“小鱼和其他异种不一样，它有智慧，性格柔软，很容易被人伤害，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你对它怀有偏见。”
“你们是在哪认识的？告诉我。”裴义非冷冷地问道，“具体的地点。”
李元莫一动不动，看着不远处咄咄逼人的男人，笃定地开口：“你不是裴哥。”
那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唇角的笑意变得极其放肆：“我不是裴义非是谁？李元莫，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快点告诉我啊——你们在哪认识的，它是怎么找、到、你、的？”
男人的最后一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简直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盎然的怒意，那暴虐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刺穿李元莫。
“它是为什么要放、弃、计、划，宁愿选择做一只见不得人的肮脏怪物，也不愿意回归基地，成为万人敬仰的少帅？！”
李元莫扭头，看着身边依然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的小鱼，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了。
“郁唯庸？”他冷静地问道，“是你吗？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也很想问你。”套着裴义非壳子的郁唯庸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你怎么阴魂不散？我的计划全让你打破了——！”
他看起来情绪很激动，和李元莫当时在秋水通讯室内看到的那个淡然平静的少年截然不同。
看来，无论是沈峥戎被抢夺得七零八碎的尸骸，还是他自甘堕落为异种也不愿回归人类族群的举动，都让这个不可一世的预言系异能者深受打击。
“你想做什么？”李元莫问道。
“我想知道，你究竟给沈峥戎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变成一个耽于情爱的蠢货，大蠢货！”郁唯庸站起身，一步步向李元莫逼近，“说实话，就留你全尸。不说实话，我不介意让你的身体在现实中爆炸。到时候，你的血肉内脏会溅同伴一身，想必他们的表情会很精彩。”
李元莫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现实中。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掳走了意识，莫非他所在的是一个意识空间？也或许是一场不受控制的梦境。
“它不是沈峥戎，只是一个融合了沈峥戎基因的小章鱼异种。”李元莫耐心地解释道，“沈峥戎的尸骸已经丢失了大半，而且污染性极强，目前看来，他能被你复活的概率很小。”
郁唯庸的表情陡然变得古怪，他睁开眼，一蓝一绿的瞳仁在李元莫身上冷冷地剐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会有你这样天真的蠢货？”他反问道，“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身边人的真实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