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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早饭，李元莫实在忍不住了，他想上厕所。
车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积雪很厚，放眼望去一片亮茫茫，十分晃眼。
他穿上了基地成员留下的防护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外面空气冷冽干爽，他刚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觉，身体热腾腾的，并没有感到不适。
李元莫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快速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系裤子转身时，就看见小章鱼跟着他跑了出来，正窝在车头，好奇地盯着他看，嘴巴里还不停地嚼着东西——
刚才那块口香糖他吃饭前就让它吐掉了，它自己又翻出一块新的。
不得不说，这只五岁的小鱼学习能力强得惊人。
李元莫没管它，用雪搓了搓手，向车下看去。
昨夜雪下得很大，在这辆被改装过的加长版雪地越野车周围，有一圈深深的凹陷，那是小鱼的妈妈昨天留下的痕迹，一晚上时间，风雪竟也没有填平这道凹坑。
这辆车的体型已经快抵得上一辆小型公交车了，可想而知，那位“夫人”的体型有多夸张。
李元莫绕着车走了一圈，没找到昨天那位夫人给他带来的食物。
小章鱼盯了他一会，嘴里吐出个大泡泡，冷不丁炸在了鱼脸上。
“……”李元莫忍着笑，走过去帮它把口香糖清理干净。
“走吧？你带路。”他把为数不多的物资和小鱼的瓶瓶罐罐装进背包，吃力地扛在肩上。
虽然左手不能抓握，但好在肩膀没有坏，还能背上背包。
他跟着小鱼，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雪地里，偶尔还要在它被雪埋住时把它拔出来。
他的身后，那两辆车被孤独地遗弃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没过多久，深厚的雪被下，钻出来一堆透明的蠕虫，那蠕虫看不清头尾，每一只都有人类的小拇指大小，它们密密麻麻地散布在两辆车周围，与雪色融为一体。
蠕虫们在两辆车周边的凹陷处犹豫不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虫试探地闯入了禁区。
无事发生。
于是所有蠕虫一拥而上，将两辆车围堵起来，一点一点啃食掉了车壁。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静寂的雪山里响了很久，直到又一场大雪覆盖了一切痕迹。
李元莫身体没好全，脚程很慢，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一多半路程，山里忽然又下起了大雪。
他搂着小鱼，狼狈地钻进一处狭窄的石洞，一人一鱼眼巴巴地看着鹅毛大雪在天上飞舞。
雪片像是被狂风撕碎的棉絮，成团成团砸向地面，转瞬就把远处的枯树染得雪白，连洞外的光线都被这漫天白幕压得暗了几分。
小鱼用爪子尖接了几片雪，向李元莫展示雪花独特的花纹。
这是很壮观震撼的景色，如果不是李元莫想到了自己在冬天忍饥挨饿的糟糕经历，他或许会很有闲情逸致欣赏这场雪景。
雪停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李元莫啃了点冷干粮，再次起身，向小鱼的家赶去。
他内心有点焦灼，一种莫名的不安催促他不断加快速度。
他频频向后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追在他后面。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即使天空没有下雪，他也能听到一种沙沙作响的怪声。
那声音从他身后空旷的雪山坡上传来，裹挟着寒风四下扩散，嘈杂又模糊，让他无法锁定声源。
他想加快速度，可是雪实在太厚了，最浅处也埋到了他的膝盖，这让他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体力很快就耗光了。
李元莫嘴唇冻得泛白，即便小鱼紧紧护着他的胸膛，也觉得禁受不住，四肢越来越沉重，连站立都有些费力。
他深喘一口气，身上力气一卸，跪靠在身旁一座突兀的小山包后——他想借这处遮挡，避开未知敌人的视线。
他呼吸急促，喉管剧痛，低头向怀里的小鱼交代：“要是我忽然消失了，你也别难过，我不会死，我们还会见面。”
他怀里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小鱼安静地注视着他，触爪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忽然，李元莫眼前泛起一阵昏花，像是视线被揉进了细碎的光斑——远处的雪坡上，隐隐涌动起一道道无形的波浪，朦胧又诡异，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与此同时，他耳边那阵类似电视雪花屏的沙沙声愈发急促，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他耳膜发痒，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耳道里。
“叽——”怀里的小鱼突然叫了一声，清脆又响亮。
天地间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
“这么厉害？”李元莫抽了抽鼻子，苦笑起来，“小鱼，你好像开挂了一样。”
“挂是什么东西？”他头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元莫猛地跳起，回头看自己靠着的那座“小山包”。
被雪覆盖起来的怪物轻轻地抖落身上的雪花，露出了浓密柔软的银亮皮毛。